柳橙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没有擦，任它们流着。因为她知道，苏烬说的对。白若笙在等他，等了好久。等了一辈子，等了一生一世，等到了他还在走，还在活，还在想她。他想着她，她就活着。她活着，他就等。等到了，就不等了。见了面，就不想了。

那天晚上，苏烬在日记本上写了一行字。不是白若笙的日记，是他自己的。他从去年开始写日记，每天写一行，写今天走了几圈，吃了什么，看到了什么。字很小，很密，但每一笔都写得很认真。“九月十五日，晴。走了六圈。落叶很多。想若笙了。”

他把日记本放在枕头底下，和白若笙的日记放在一起，和那片玉兰花瓣放在一起，和那瓶挪威的雪放在一起，和那颗木头橙子放在一起。他躺下来，闭上眼，想着白若笙。想着她笑的样子，想着她说话的声音，想着她站在玉兰树下的背影。想着那些他记得的、忘不掉的、在每一个能想起她的时刻都会想起来的东西。

“若笙。”他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秋天了。凉了。你在的地方，冷不冷？不冷吧。你在的地方，应该永远是春天。永远是花开，永远是风轻。你等我。春天来了，我去看你。带着橙橙，带着所有人。去看你，去看玉兰，去看那些开了又谢、谢了又开的花。你等着，我来了。”

窗外月光很好，风吹过，玉兰树的叶子沙沙作响。他听着那个声音，觉得它在说——“等。等了一辈子，不差这一年。”

（第一百四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