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糖：【我做了一套数学模拟卷，选择题对了叁道，填空全错，大题只做出来第一问。我觉得我可以直接去工地搬砖了。】

林依：【你把卷子拍给我看看。】

姜糖拍了发过来。

林依看了一眼，回复：【你第二题的公式用错了，应该是韦达定理，不是求根公式。第叁题你审题没审清楚，它问的是取值范围，不是解集。第四题……】

姜糖：【等等等等，你别一次性说这么多，我脑子跟不上。】

林依：【那你明天早点来教室，我给你讲。】

姜糖：【林依你真好！你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我要嫁给你！】

林依：【不用，谢谢。】

姜糖：【那苏念或者沈默嫁给你也行。】

林依：【？】

姜糖：【当我没说。晚安！】

林依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把手机放到一边，继续复习。

期中考前一天，晚自习。

教室里安静得只剩翻书声和写字声。

赵班主任背着手在教室里转了一圈，最后站在讲台上，慢吞吞地说：“明天的考试，大家正常发挥就行。别紧张，别熬夜，别喝太多水。该带的文具带齐，2B铅笔要削好，橡皮要擦得干净……”

他说了大概十分钟的“注意事项”，从文具一直讲到早饭要吃啥，中间还穿插了一段自己当年高考的故事，大意是他因为紧张忘记带准考证，差点进不了考场，最后是跑回家拿的，跑完腿抽筋了，考语文的时候一直在抖。

全班笑成一团。

“所以，”赵班主任总结，“你们比我当年强多了。去吧，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精神饱满地进考场。”

大家开始收拾书包。

林依把文具袋检查了一遍——2B铅笔两支，黑色签字笔四支，尺子一套，橡皮一块，准考证一张。全部齐全。

她把东西装好，站起来准备走。

前排那个人忽然转过身来。

“林依。”

她低头看他：“干嘛？”

沈默看着她，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明天加油。”他说。

林依愣了一下。

这又是唱的哪出？

“你也是。”她礼节性地回了一句。

沈默笑了一下，转回去了。

林依站在原地，盯着他的后脑勺，脑子里飞速运转。

——他为什么要跟我说加油？

——这是在鼓励我？

——不对，这是在给我施加压力吧？他说加油，意思就是“你好好考，别到时候被我超太多丢人”？

——对，一定是这样。

——这就是一种心理战术，先让你觉得他很友好，然后在考场上把你打得落花流水。

——到时候你还会想：他明明那么友好，还给我加油，结果考得比我好那么多，我是不是真的不行？

——太狠了。

——太阴险了。

林依深吸一口气，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别被他影响，他越是这样，我越要考好。用成绩说话。

她拎起书包，大步流星地走出教室。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

沈默还在座位上，正低头写着什么。脸侧着，很郑重的样子。

林依收回目光，走了。

她不知道的是，沈默在她走后，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

【明天加油。你也是。】

他盯着这八个字看了一会儿，觉得有点傻。

明明刚才已经当面说过了，为什么还要写一遍？

他想了想，在下面又加了一行：

【希望你能考好。但不是比我好。】

写完他自己都笑了。

这什么小学生心态？

他把笔记本合上，塞进书包里。

走出教室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白色。

沈默走在走廊里，脑子里想的全是刚才跟林依说的那句话。

“明天加油。”

他说了。

她回了。

虽然只是“你也是”三个字。

但至少，她回应了。

这算是……互相鼓励吧？

对，就是互相鼓励。

她给我加油，我也给她加油。

这就是互相鼓励。

沈默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好像又进了一步。

虽然只是很小的一步。

但从“借笔记”到“互相鼓励”，这个跨度已经很大了。

他心情很好，走路都轻快了几分。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他掏出手机，给周明朗发了条消息：【你觉得，如果一个男生对一个女生说“加油”，女生回了“你也是”，这代表什么？】

周明朗秒回：【代表那个女生对那个男生有意思。】

沈默：【真的吗？】

周明朗：【假的。代表她在客气。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沈默：【没什么。】

周明朗：【你是不是跟林依说加油了？】

沈默没回。

周明朗：【你不说我也知道！你肯定说了！沈默，你终于迈出这一步了！作为你的兄弟，我太感动了！接下来你是不是要请她喝奶茶了？】

沈默：【你怎么这么多话？】

周明朗：【因为我是你的狗头军师！来来来，我教你下一步……】

沈默把手机塞进口袋，没再看。

但他嘴角的笑，一直没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