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
“肯定是因为这个。”周明朗分析道,“你想啊,她一直是个要强的人,结果你一直考赢她,她肯定不爽啊。”
“那我能怎么办?”沈默问,“下次故意考差?”
“千万别!”周明朗差点跳起来,“你要是故意考差,她知道了会更生气。她会觉得你在侮辱她。”
沈默沉默了。
“你就让她冷静几天,”周明朗拍拍他的肩膀,“女生嘛,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过两天就好了。”
沈默没说话,但他觉得,周明朗这次可能说错了。
林依不是那种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的人。
她是那种会把一件事记很久、记很牢的人。
就像她记了他是“对手”这件事,从小学记到现在。
这样的性格,怎么可能过两天就好?
真正让林依开始反思的,是苏念。
成绩出来后的第三天,林依在图书馆遇到了苏念。
苏念正坐在角落的位置上做题,面前摊着一本物理练习册,表情专注。
林依犹豫了一下,走过去坐在她对面。
“苏念。”
苏念抬起头:“嗯?”
“你……还好吗?”
苏念看了她一眼,表情平静:“你是问我考砸了之后心情怎么样?”
林依点头。
苏念放下笔,靠在椅背上:“说实话,当然不爽。涂漏五道题,这种低级错误,我平时绝对不会犯。但既然已经发生了,再想也没用。下次注意就行了。”
“你不觉得……不公平吗?”林依问,“你明明可以考更好的。”
“公平?”苏念微微挑眉,“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公平。考试本来就是一场综合较量,不光考你会不会,还考你心态稳不稳、细不细心。我这次输了,就是输了。下次赢回来就行。”
林依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你知道吗,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我为什么总是考不过沈默。”
苏念看着她,没说话。
“小学毕业考,他第一,我第二。初中三年,每次大考,他就是压我一名。现在高一,还是这样。”林依的声音越来越低,“我有时候觉得,是不是有一种不可抗力,专门跟我作对?”
苏念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想听我的分析吗?”
“你说。”
“首先,你和沈默的水平,其实在同一个档次上。你们的差距不是知识储备的差距,是临场发挥的差距。”
林依点头。
“其次,你有沈默这么一个对手,其实应该庆幸。”
林依愣住了:“庆幸?”
“对。”苏念的表情很认真,“你想过没有,如果没有沈默,你可能早就松懈了。因为你没有对手,没有压力,没有那个逼你不断进步的人。但你每次想放松的时候,看到沈默在前面,你就会想——不行,我还要努力。”
林依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之前看过一个研究,”苏念继续说,“说是有‘宿敌’的人,往往比没有宿敌的人走得更远。因为宿敌就像一面镜子,照出你的不足,也像一根鞭子,抽着你往前走。”
她顿了顿,看着林依的眼睛:
“所以,你应该感谢沈默,而不是恨他。”
林依呆住了。
感谢沈默?
感谢那个每次都压她一头的沈默?
感谢那个让她咬牙切齿的沈默?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反驳的话,但发现自己好像……说不出来。
因为苏念说得有道理。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的学习历程——
小学的时候,如果没有沈默,她可能考完年级第一就满足了,不会继续刷题。
初中的时候,如果没有沈默,她可能不会那么拼命地补弱科,不会每天早起半小时练英语。
如果不是为了超过沈默,她可能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她之所以成为现在的自己,有一半的原因,是因为沈默在前面跑,她在后面追。
林依沉默了很长时间。
苏念也不催她,低头继续做题。
过了大概五分钟,林依忽然说:“苏念。”
“嗯?”
“你说的对。”
苏念抬起头。
“我确实应该感谢他。”林依的表情有些复杂,“但是……我觉得我之前的态度,好像有点过分了。”
“什么态度?”
“我对他……太冷了。”林依说,“成绩出来之后,他主动跟我说话,我没理他。在食堂遇到,我绕道走。他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只是考了第一而已,我却……”
她说不下去了。
现在回想起来,她觉得自己像个无理取闹的小孩。
沈默考第一,又不是他的错。他只是正常发挥而已。
她考第二,也不是他害的。是她自己没发挥好。
她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他身上,这公平吗?
不公平。
而且,他还帮她讲过题、借过笔记、说过加油。
她呢?
她什么都没做过。
她只是把他当敌人,当宿敌,当眼中钉肉中刺。
林依越想越觉得自己过分。
“那你想怎么做?”苏念问。
林依想了想,说:“我想跟他……和解。”
“怎么和解?”
“我不知道。”林依挠了挠头,“总不能直接走过去说‘对不起我之前把你当敌人是我小心眼了’吧?那也太尴尬了。”
苏念看了她一眼,忽然说:“你请她喝杯奶茶不就行了?”
“奶茶?”
“对。”苏念面无表情地说,“一杯奶茶解决不了的问题,就两杯。”
林依:“……”
虽然苏念说得像是在念什么广告词,但好像……确实是个办法。
当天晚上,林依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在想明天要怎么跟沈默说。
“沈默,请你喝奶茶”?
太刻意了。
“沈默,之前对不起,请你喝奶茶赔罪”?
太郑重了,像是要表白。
“沈默,我买一送一多了一杯,给你喝”?
太假了,谁会信买一送一刚好买到两杯?
她想了十几种开场白,又全部否定了。
最后她烦了,把被子往头上一蒙,决定:明天见机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