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

她说他们是朋友。

虽然这不是他最终想要的，但比起“宿敌”，“朋友”已经是一个巨大的进步了。

“嗯，”他点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朋友。”

林依笑了笑：“所以，明天考试，我不会让你的。”

“我也没打算让你。”

“那说好了，公平竞争。”

“公平竞争。”

两个人又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转回去，继续复习。

但沈默转回去之后，盯着卷子看了很久，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朋友。

她说是朋友。

他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

苏念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期末考如期而至。

为期三天，考场安排和期中考试一样，按年级排名分。林依依然在第一考场，依然是第三排靠窗的位置。

她到考场的时候，沈默已经坐在第一排最左边了。

他看到她进来，冲她点了点头。

林依也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然后她坐下来，把文具摆好，深吸一口气。

第一科，语文。

林依拿到卷子，先浏览了一遍。

依然是那个做题顺序：默写，简单。古文阅读，还行。现代文阅读，中等难度。作文题目是《在路上》。

林依看着这个题目，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学期，她好像一直在“在路上”——

在从“宿敌”到“朋友”的路上。

她笑了一下，提笔开始写。

这一次，她没有写议论文，而是写了一篇记叙文。讲的是一个人走在路上，遇到了一个本以为是对手的人，最后发现，那个人其实是同伴。

写完之后她自己读了一遍，觉得写得还不错，真情实感。

交卷的时候，她心情很好。

走出考场，在走廊里遇到了沈默。

“作文写了什么？”沈默问。

“写了《在路上》。”林依说，“记叙文。你呢？”

“我也是记叙文。”

“写了什么？”

沈默看了她一眼，笑了：“写了两个人从小学到高中的故事。”

林依愣了一下：“什么两个人？”

“一个男生和一个女生。”沈默说，“男生一直跟在女生后面，女生一直把男生当对手。后来他们成了朋友。”

林依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那……结局呢？”

“还没有结局。”沈默说，“故事还在继续。”

他说完，转身走了。

因为再不走就暴露了自己熟透了的傻样了。

林依站在原地，盯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说的是……他们吗？

不对，应该不是。

他怎么可能写她呢？

一定是巧合。

对，就是巧合。

林依深吸一口气，把这个念头甩出去，快步走向洗手间。

但她不知道的是，沈默走出几步之后，偷偷回头看了她一眼。

看到她站在原地发呆的样子，他笑了。

然后他转回去，脚步轻快得像在跳。

下午考数学。

林依拿到卷子，照例先看最后一道大题。

函数综合题，三问，看起来难度不小。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答题。

前面的题目做得很顺，一路畅通无阻。到最后一题的时候，还剩四十分钟。

第一问，简单。第二问，中等难度，她花了十分钟做出来了。

第三问……

她皱着眉头想了五分钟，忽然灵光一闪——用分离参数法！

她在草稿纸上飞快地写着，越写越有信心。

最后，她写出了答案。

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抬头看了看时钟——还有十五分钟。

她开始从头检查。

检查到填空题最后一题的时候，她发现了一个小错误，赶紧改了。

改完刚好铃响。

交卷的时候，她总体感觉比期中考试好。

走出考场的时候，她在走廊里又遇到了沈默。

这次他没有问她考得怎么样，只是看了她一眼，说了两个字：

“不错？”

“还行。”林依说，“你呢？”

“也还行。”

两个人并排走了一会儿，谁都没说话。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沈默忽然说：“林依。”

“嗯？”

“不管考得怎么样，你都已经很厉害了。”

林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是提前安慰我？”

“不是安慰，”沈默说，“是实话。”

他说完，转身下楼了。

林依站在楼梯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心里暖暖的。

这种感觉，有点难以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