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学期开学那天,林依上学走到路口的时候,远远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沈默背着书包,站在路口的梧桐树下,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正在低头看手机。
初春的早晨还有点冷,他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冲锋衣,领口拉到了最高,呼出的气在空气中凝成白雾。
林依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怎么又在这儿?
上学期期末的时候,他每天早上都在这儿等她,借口从“买豆浆”到“晨练”到“练口语”,换着花样来。她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已经习惯了这个“上学搭子”。
可今天是新学期第一天,他居然又出现了。
林依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你怎么又来了?”
沈默抬起头,表情坦然得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练口语。”
林依:“……你又来了。”
“什么叫‘又来了’?”沈默把手机收进口袋,理直气壮地说,“英语口语需要长期坚持,一个寒假没练,肯定退步了。从新学期第一天开始恢复训练,很合理吧?”
林依盯着他看了三秒。
他的表情很认真,眼神很真诚,语气很正经。
要不是姜糖上学期给她看过那张“巧合事件统计表”,她可能真的会信。
“行吧。”她说,“练就练。”
两个人并排往学校走,开始用英语对话。
林依的英语口语比沈默的要好一点——发音更标准,语速更流畅,偶尔还会用一些他不太熟悉的词汇。但沈默胜在反应快,她说的每一句他都能接上,虽然有时候语法不太标准,但意思表达得很清楚。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林依忽然说了一句:“Your pronunciation has improved.”(你的发音进步了。)
沈默愣了一下:“Really?”(真的吗?)
“Yeah. You sound more natural than last semester.”(是啊,你听起来比上学期自然多了。)
他看了她一眼,不确定她是在客气还是说真的。
“Thanks.”他说,“You sound the same as always.”(谢谢,你听起来还是老样子。)
“Is that a compliment?”(那是在夸我吗?)
“It's an observation.”(这只是我的观察而已。)
沈默笑了,推开教学楼的门,侧身让她先进去。
林依走过他身边的时候,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干净的、清爽的,像是刚洗过的白衬衫。
她在心里记了一笔:沈默用的洗衣液是这个味道。
然后她立刻把这个念头甩了出去。
——记这个干什么?有病。
开学第三天,林依起晚了。
准确地说,是她前一天晚上做物理题做到凌晨一点,闹钟响了三次都没把她叫醒。等她终于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七点十分了。
“完了完了完了——”
她手忙脚乱地从床上爬起来,刷牙洗脸换衣服,抓起书包就往外冲。跑到路口的时候,她习惯性地往梧桐树下看了一眼——
沈默还在。
他靠在那棵梧桐树上,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正在低头看手机。初春的晨光打在他侧脸上,轮廓清晰得像一幅素描。
林依跑过去,气喘吁吁地在他面前停下。
“你……你等了多久?”
沈默抬起头,看到她的时候,表情明显松了一口气。
“没多久。”他说,“五分钟。”
林依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塑料袋——里面装着两份早餐,一份豆浆油条,一份三明治牛奶。
她伸手摸了摸豆浆的杯子。
凉的。
“五分钟?”她看着他,“豆浆都凉了。”
沈默沉默了一秒,然后说:“……可能不止五分钟。”
“那是多久?”
“十分钟。”
林依盯着他。
沈默移开了目光,耳朵尖开始泛红。
“大概十五分钟吧。”他老实交代。
林依深吸一口气。
“沈默,”她说,“你就不能给我发个消息问一下?”
“怕吵醒你。”他说,“你上学期不是说要保持充足睡眠吗?我想你可能就是太累了,多睡一会儿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