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沈默像变了一个人。

不是变冷漠了——而是变得……话多了。

准确地说，是跟林依传纸条的频率变高了。

以前他也会传纸条，但大多是借笔记、问题目、讨论学习。频率大概一天一到两次，内容正经得像在写作业。

但现在，他的纸条像雪花一样飞到林依桌上。

第一天上午，林依正在做物理题，一张纸条从天而降，落在她的卷子上。

她展开一看，上面写着：

【这道题你会吗？我卡住了。——沈默】

林依看了一眼他指的那道题——受力分析，中等难度，她五分钟前刚做完。

她写了答案，把纸条传回去。

五分钟后，又一张纸条飞过来：

【第三步为什么用正交分解？不用平行四边形法则？】

林依耐心地解释了一遍，传回去。

又过了十分钟，第三张纸条：

【哦，懂了。谢谢。你今天头发扎得比昨天高。】

林依盯着最后那句话看了三秒，眉头皱了起来。

——什么叫“你今天头发扎得比昨天高”？

她提笔在下面写了一行字：

【你能不能专注学习？别观察这些没用的。】

纸条传回去，沈默看了一眼，笑了。

他在下面又加了一行：

【观察力是理科生的基本素养。另外，你生气的时候眉毛会皱成一个‘八’字。】

林依收到这张纸条的时候，气得差点把笔戳断。

她深吸一口气，在纸条上写了四个大字：

【沈默！闭嘴！】

然后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了沈默的抽屉里。

但沈默显然没有闭嘴的打算。

下午第一节课，又一张纸条飞过来：

【林依，你觉得章鱼如果有九个大脑，那它做题是不是比我们快？】

林依：“…………”

她在纸条上写：

【章鱼不会做题。你能不能好好听课？】

沈默回复：

【我在听课啊，但老师讲的我都会了，闲着没事就想跟你聊天。】

林依盯着“闲着没事”四个字，气得牙痒痒。

——你闲着没事就来骚扰我？我还忙着呢！

她提笔要写什么，想了想，又放下了。

不能理他。越理他越来劲。

她把纸条塞进课本里，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但沈默显然不打算放过她。

第二节课，纸条：

【你书包上的挂饰是新买的吗？小熊那个。挺可爱的。】

林依：“…………”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书包上的小熊挂饰——那是姜糖上周送她的，她昨天才挂上去的。

——他怎么注意到的？这人的眼睛是不是长在别人身上了？

她在纸条上写：

【你能不能别总观察我？很烦。】

沈默回复：

【我不是总观察你，我是刚好看到。刚好。】

林依看着那个“刚好”，想起姜糖上学期给她看的那张“巧合事件统计表”，气得把纸条揉成一团。

——刚好？你哪天不是“刚好”？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采取冷处理。

不理他。不管他写什么，都不理。

但沈默显然不打算让她得逞。

第三节课，纸条：

【林依，你猜我今天早上在路口等你的时候，看到了什么？】

林依没理。

又一张：

【一只橘猫，胖得像个球，蹲在垃圾桶旁边吃鱼骨头。我拍了照片，你要看吗？】

林依的笔顿了一下。

——橘猫？胖得像个球？

她犹豫了三秒，还是没忍住，在纸条上写：

【发给我。】

沈默收到纸条的时候，嘴角翘得老高。

他掏出手机，把那张橘猫照片发给了林依。

照片里，一只圆滚滚的橘猫蹲在垃圾桶旁边，嘴巴里叼着半条鱼骨头，眼睛眯成了一条线，表情满足得像在吃满汉全席。

林依看着那张照片，忍不住笑了。

然后她立刻收起笑容，在心里骂自己：林依你有点出息行不行？一张猫的照片就把你收买了？

她抬头看了一眼前排——沈默正低着头，肩膀微微抖动，显然在偷笑。

林依气得把手机塞回抽屉，继续做题。

但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这种“纸条攻势”持续了整整一周。

沈默像是一个上了发条的纸条机器，每天变着花样地给林依写东西。

有时候是问题目——但问的题目越来越简单，简单到林依怀疑他是不是在侮辱她的智商。

【林依，这道题选A还是B？】

林依看了一眼：1+1=？

她在纸条上写：你是不是有病？

沈默回复：有，单思病。

林依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五秒，脸“腾”地红了。

她飞快地在纸条上写：沈默你是不是活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