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依看着女生手里的信封，心里五味杂陈。

不是因为她不想帮忙——好吧，确实有“不想”的成分，但更多的是——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女生是不是故意的？

一年前让她帮忙送情书，那是因为她看着好说话、好人缘。但经历了上学期的流言风波之后，全年级谁不知道沈默跟她关系近？谁不知道她跟沈默每天早上一起上学？谁不知道她跟沈默是“那种”关系——虽然他们自己没承认，但流言早就传遍了。

在这种前提下，还来找她帮忙递情书？

林依看着女生那双无辜的大眼睛，心里冒出一个词：绿茶。

不是她恶意揣测，而是这事儿真的太离谱了。就好像你明知道一个人跟另一个人走得近，还非要让那个人帮你递情书——这不是存心给人添堵吗？还是说，就是想看她什么反应？

林依深吸一口气，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不管对方是不是绿茶，她都应该拒绝。因为沈默说过“不许再帮人给我递情书了”，她答应了。而且——她现在也不想帮别人递情书给他。不是因为她小气，是因为……她说不清楚为什么，就是不想。

就像你明明喜欢一个人，还要帮别人给他送情书，这算什么？自虐吗？

“不好意思，”林依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晰，“这个我不能帮你递。”

女生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她会拒绝：“为什么？你跟他不是关系很好吗？就顺手的事……”

“就是因为关系好，所以不方便。”林依说，语气平淡但坚定，“你自己给他吧，他就在隔壁教室里。”

女生的脸红了，也不知道是害羞还是尴尬：“可是……我跟他不熟啊……”

“不熟就更不应该让人递了。”林依说，“感情这种事，还是自己表达比较有诚意。你让别人递，万一他以为是我写的呢？多尴尬。”

女生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林依已经不想再听了。

“我还有题要做，先回去了。”林依说完，转身就走，步伐干脆利落，马尾在身后甩出一个漂亮的弧度。

走了几步，她听到身后传来女生小声的嘀咕：“什么人啊……”

林依没回头，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什么人？一个不想再当工具人的人。

她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余光扫到走廊拐角处有一个身影。

浅蓝色卫衣，深灰色运动裤，手里拿着一个水杯。

沈默。

林依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站在那儿多久了？听到多少了？

沈默也看到了她，表情有点微妙——不是惊讶，不是尴尬，而是一种……她也说不清楚的表情，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在忍笑。

林依的耳朵瞬间红了，但她面上装得很淡定，目不斜视地走进教室，坐下来，翻开物理练习册。

心跳快得像擂鼓。

他听到了吗？听到她说“万一他以为是我写的呢”了吗？听到她说“就是因为关系好，所以不方便”了吗？

完了完了完了。

她正要把脸埋进练习册里，余光瞥到沈默从门口走进来了。他走到她桌前，停了一下。

“林依。”

她抬起头，表情尽量平静：“干嘛？”

沈默看着她，嘴角微微翘着：“没什么，就是想跟你说——刚才那个女生，我不认识。”

林依愣了一下：“你跟我说这个干嘛？”

“怕你误会。”沈默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万一你以为我到处招蜂引蝶呢？”

林依的脸更红了：“谁管你认不认识？你招不招蜂、引不引蝶，跟我有什么关系？”

“哦——没关系啊。”沈默拉长了语调，眼睛里全是笑意，“那刚才某人说‘就是因为关系好，所以不方便’，是在说谁呢？”

林依的脑子“嗡”了一声。

他果然听到了。

“我……我就是随便找个理由拒绝她而已。”林依移开目光，声音有点发紧，“你别自作多情。”

沈默笑了，那种带着一点得意、一点狡黠、一点“我什么都懂”的笑。

“行，我自作多情。”他说，“不过还是要谢谢你帮我挡了一个麻烦。”

“谁帮你了？我是为了我自己。”

“为了你自己什么？”

“为了……”林依张了张嘴，发现被他绕进去了，“为了不让你误会那是我写的！万一你以为我又给你写情书了呢？多恶心。”

沈默的眼睛亮了一下：“你给我写情书，怎么会恶心呢？”

“因为你是我宿敌！”

“哦——宿敌。”沈默点了点头，表情认真得像在做笔记，“行，宿敌。那我这个宿敌以后收到情书，是不是都可以请你帮我挡一下？毕竟你比较有经验。”

林依气得抓起桌上的橡皮砸了过去。

沈默接住了，笑着转身走了。

林依坐在座位上，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把心跳压下来。

但她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