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结束后，林依和沈默被派去买饮料。
这是体育老师的习惯——每次体育课结束，都会让几个学生去学校小卖部买饮料，大家分着喝。今天林依和沈默主动请缨帮忙。
两个人走出体育馆，沿着校园的林荫道往小卖部走。
四月的阳光很好，不晒也不冷，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路两边的梧桐树长出了新叶，嫩绿嫩绿的，风一吹，哗啦啦地响。
林依走在沈默旁边，手里拿着空塑料袋——待会儿要装饮料用的。
两个人沉默地走了一会儿，谁都没说话。
林依的心跳有点快。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走在沈默旁边，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一点汗味，一点洗衣液的味道，干净的、清爽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想把那种感觉压下去，但越压越强烈。
“你刚才打球的时候，”沈默忽然开口，“那个扣杀，很漂亮。”
林依愣了一下：“哪个？”
“就是第三局，我发了一个高远球，周明朗没接住，你直接扣杀的那个。”
“哦，那个啊。”林依笑了，“那个球其实没打好，角度不够刁，如果周明朗反应快一点，能接住的。”
“但他没接住。”沈默说，“所以你打得好。”
林依看了他一眼，发现他正看着她，嘴角带着笑。
她的心跳又加速了。
“你今天怎么了？”她问，“老夸我。”
“因为你确实打得好啊。”沈默说，“而且……你今天戴了我送的发卡。”
林依的耳朵瞬间红了。
“我……我一直戴着啊。”她说，声音有点不自然，“又不是今天才戴的。”
“我知道。”沈默说，“但我今天才敢说。”
林依低下头，假装在看路，掩饰自己发烫的脸。
两个人走到林荫道的拐角处，那里有一段台阶，因为年久失修，台阶的边缘有点破损。
林依走得太专注，没注意到脚下的台阶——她的脚尖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栽去。
“啊——”她下意识地叫了一声，手里的塑料袋飞了出去。
沈默的反应很快。他几乎是本能地伸手，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然后顺势揽住了她的腰。
林依感觉自己被一股力量拽了回来，身体转了一个半圈，然后撞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她的脸贴在他的胸口，能听到他的心跳——快得惊人。
她的手抓着他的衣服，手指攥得紧紧的。
两个人都愣住了。
时间仿佛静止了。
林依能感觉到他的手放在她的腰上——他的手掌很大，很暖，手指微微用力，像是在确认她站稳了。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运动T恤，传到她的皮肤上，像一小团火，烧得她浑身发烫。
她抬起头，看到他的脸离她很近。
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近到能看到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近到能感觉到他呼出的气息拂在她的额头上。
他的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脖子也红了，连喉结都在微微颤抖。
但他没有松手。
他揽着她的腰，站在那里，像是在做一个他想了很久但一直不敢做的梦。
“你……你没事吧？”他的声音有点哑，有点抖。
“没……没事。”林依的声音也抖了，“你……你可以松手了。”
沈默的手指动了一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松开。
然后他松开了手，往后退了半步。
林依站稳了，低头整理了一下衣服，不敢看他。
她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脸烫得像被火烧过，耳朵尖红得能滴血。
他的手。他刚才揽住了她的腰。他的手掌很大，很暖，放在她腰上的时候，她觉得整个人都被定住了，动不了，也不想动。
“你刚才……”沈默开口，声音还是不自然，“你绊到台阶了。那个台阶坏了，你以后走路小心点。”
“嗯。”林依点头，还是不敢看他。
“你的脚没事吧？”
“没事。”林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就是吓了一跳。”
“那就好。”沈默说。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
林依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想说什么——
然后她看到了沈默的脸。
他的鼻子下面，有两道红色的液体，正在往下流。
“沈默！你流鼻血了！”林依叫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他。
沈默愣了一下，伸手摸了一下鼻子下面，手指上沾了血。
他的脸瞬间红了——比刚才红一百倍。
“可能是……太热了。”他接过纸巾，捂住鼻子，声音闷闷的。
“太热了？”林依抬头看了看天——四月的阳光确实不错，但远没到“热得流鼻血”的程度。
“对，太热了。”沈默把纸巾塞进鼻孔里，仰起头，看着天，“刚才打球打太猛了，血管扩张，就容易流鼻血。正常现象，不用大惊小怪。”
林依看着他仰着头、鼻孔里塞着纸巾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么？”沈默闷闷地说。
“没什么。”林依忍着笑，“就是觉得你这个样子，挺滑稽的。”
“滑稽？我这是为了救你才流的鼻血，你还说我滑稽？”
“你流鼻血是因为太热了，跟救我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沈默急了，“要不是我用力拉你、抱你——不是，扶你，血液循环加快，我也不会流鼻血！”
林依愣了一下，然后脸又红了。
他刚才说“抱你”。虽然马上改口了，但她听到了。
他说“抱你”。
林依低下头，假装在捡地上的塑料袋，掩饰自己快要烧起来的脸。
沈默站在那里，仰着头，鼻孔里塞着纸巾，心里在疯狂骂自己。
你流什么鼻血？你这个时候流什么鼻血？多好的氛围！多暧昧的时刻！她靠在你怀里，你揽着她的腰，两个人对视，距离近得能接吻——然后你流鼻血了？！
你是不是有病？！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冷静。冷静。流鼻血不是你的错。是血管的错。是天气的错。是……是她腰太细的错。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刚才揽着她腰的那只手。
那种触感还残留在掌心。纤细的、柔软的、隔着薄薄的运动T恤都能感觉到温度的腰。
她的腰，真的好细。
他的鼻子又开始发痒了。
“你别仰头了，”林依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仰头会让血流到喉咙里，你应该低头，让血流出来。”
沈默低下头，看了她一眼。
她正蹲在地上捡塑料袋，马尾垂在肩膀上，露出后颈一小片白皙的皮肤。阳光照在上面，白得发光。
他的鼻子又痒了一下。
“你……你蹲好了，别弯腰。”他说，声音有点不自然。
“为什么？”林依抬起头，不解地看着他。
“因为……”沈默的脑子飞速运转，“因为弯腰会让血压升高，更容易流鼻血。”
林依狐疑地看着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但还是站了起来。
“走吧，”她说，“先去小卖部买水，然后去医务室看看你的鼻子。”
“不用去医务室，就是流个鼻血而已。”
“万一止不住呢？”
“止得住。”
“万一有什么问题呢？”
“没问题。”
“沈默。”林依看着他，表情认真，“去医务室。”
沈默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样子，忽然笑了。
“好。”他说，“去医务室。”
两个人继续往小卖部走。
沈默仰着头走路，鼻孔里塞着纸巾，看起来像一个在做头部牵引的病人。林依走在他旁边，手里拎着塑料袋，偶尔看他一眼，忍不住笑。
“你还笑。”沈默闷闷地说。
“我没有。”
“你有。你的嘴角在翘。”
“那是……那是风吹的。”
“风能把嘴角吹翘？你这是什么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