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依终于忍不住了,笑出了声。
沈默看着她笑,心里的那点郁闷忽然就散了。
算了,流鼻血就流鼻血吧。至少她笑了。
而且,他揽住了她的腰。
那个触感,他会记一辈子。
两个人到了小卖部,买好了水,装了两个塑料袋。沈默坚持要拎两个,林依不让,最后一人拎一个。
走到医务室门口的时候,沈默的鼻血已经止住了。他把纸巾从鼻孔里拔出来,扔进垃圾桶,洗了把脸,照了照镜子。
“看吧,没事了。”他对林依说。
林依站在门口,看着他,表情微妙。
“沈默。”
“嗯?”
“你刚才……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沈默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他装傻。
“你刚才流鼻血之后,你低头看了我一眼。”林依的耳朵红了,但她的表情很平静,“你在看什么?”
沈默张了张嘴,想说“没看什么”,但他的脑子已经背叛了他。
他刚才确实看到了。
她蹲在地上捡塑料袋的时候,弯腰的瞬间,运动T恤的领口松了一下,他看到了——
一小片白皙的皮肤,和一道浅浅的弧线。
就一眼。不到一秒。但那个画面像烙铁一样,烙在了他脑子里。
他的鼻子又开始发痒了。
“我什么都没看到。”他说,声音有点哑。
林依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脸“腾”地红了。
她不是傻子。她知道自己弯腰的时候领口会松。她也知道他低头看她的那个角度,正好能看到——
她的脑子“嗡”了一声。
“你——”她指着沈默,手指在发抖,“你这个——”
“变态”两个字到了嘴边,但她说不出来。
因为她看到沈默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耳朵红得能滴血,脖子也红了,整个人像一只被放在蒸笼里的螃蟹。
他比她还要害羞。
林依深吸一口气,把手放下来。
“算了。”她说,转身就走。
沈默愣了一下,追上去:“你去哪儿?”
“回去发水。”林依说,头也不回,“你走不走?”
“走……走。”
沈默跟上去,两个人并排走着,谁都没说话。
林依走在前面,沈默走在旁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比来的时候远了大概十厘米。
但林依的嘴角,是翘着的。
她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可能是笑他流鼻血的样子太滑稽。可能是笑他脸红的样子太可爱。也可能是笑自己——明明被他占了便宜,却一点都不生气。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对自己说:林依,你真的没救了。
沈默走在林依旁边,心跳还是很快。
他偷偷看了她一眼——她的侧脸在阳光下很好看,耳朵尖还是红的,但嘴角是翘着的。
她在笑。她不生气。
沈默松了一口气,但心里又涌上一股新的紧张。
她为什么不生气?是因为她不在意?还是因为……
他不敢问,但他会记住今天。
她在他怀里的触感,她腰的纤细,她后颈的白皙,她低头时领口的弧度。
每一个细节,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知道自己不应该记住这些——至少不应该这么清楚地记住。但他控制不住。
他是一个十七岁的男生,血气方刚,喜欢一个女生喜欢了快七年。
他揽住了她的腰。他看到了她领口里的风景。
然后他还流鼻血了。
这大概是世界上最丢人的事,但也是最幸福的事。
沈默走在林依旁边,嘴角翘得老高。
回到体育馆的时候,姜糖正在跟苏念聊天,看到他们回来,眼睛一亮。
“你们怎么去了这么久?”她跑过来,接过林依手里的塑料袋,“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林依说,“沈默流鼻血了,去了一趟医务室。”
“流鼻血?”姜糖瞪大了眼睛,“怎么流的?打球打的?”
“嗯。”沈默说,“太热了。”
姜糖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林依一眼,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转了几圈,然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哦——太热了。”她拉长了语调,“四月天,确实挺热的。”
林依瞪了她一眼:“你发水,别废话。”
姜糖笑嘻嘻地去发水了,但她的眼神分明在说:你们两个,绝对有问题。
苏念走过来,接过沈默手里的塑料袋,看了他一眼。
“你鼻子没事吧?”她问。
“没事。”
“那就好。”苏念从塑料袋里拿出一瓶水,递给他,“多喝水,别中暑了。”
沈默接过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苏念看着他,表情平静,但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多停了一秒——那一秒里,她注意到他的耳朵还是红的,脖子也是红的,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刚刚经历了什么大事”的气息。
她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沈默和林依去买水,沈默流鼻血了,两个人去了医务室。回来之后,沈默耳朵红,林依耳朵也红。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比去的时候远了十厘米,但眼神交流的频率比平时高了百分之五十。
苏念悄悄拿出手机,在Excel表格里新增了一行:
【4月12日,体育课羽毛球比赛后,沈默与林依单独去买水。途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以致沈默流鼻血了。返回后两人耳朵均发红,眼神交流频率上升。亲密指数:★★★★★】
她保存表格,把手机收进口袋,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姜糖发完水,跑到林依旁边,压低声音:“林依,你跟我说实话,沈默到底是怎么流鼻血的?”
“我说了,太热了。”
“骗人。”姜糖翻了个白眼,“四月份热什么?而且你看他那个样子,脸红得像猴子屁股,肯定不是热的。”
“那你说是什么?”
姜糖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更低了:“是不是他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
林依的脸瞬间红了。
“你乱说什么?!”她推了姜糖一把。
姜糖被她推得往后退了一步,但眼睛亮得像两颗灯泡。
“我说对了!”她捂住嘴,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他到底做了什么?你俩之间刚才肯定发生了什么?!所以你才脸红!他才流鼻血!天哪!这是什么偶像剧剧情!”
“姜糖!”林依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好好好,我不说了不说了。”姜糖举起双手投降,但她的笑容出卖了她——那种笑容,像一只偷到了鱼的猫。
林依深吸一口气,决定不理她了。
但她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沈默。
他正坐在场地边喝水,周明朗坐在他旁边,不知道在跟他说什么。他的耳朵还是红的,但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他好像感受到了她的目光,抬起头,往她这边看了一眼。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沈默的耳朵又红了。
林依的耳朵也红了。
两个人同时移开目光。
林依低下头,假装在整理塑料袋,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知道,从今天开始,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不是“可能”不一样,是“确实”不一样了。
他揽住了她的腰。她靠在了他怀里。他看到了她的领口。她知道了。
这些事,像一颗颗石子,扔进了他们之间那潭本来就不太平静的水里,激起了一圈一圈的涟漪。
涟漪会慢慢扩散,水面会慢慢平静。
但石子会沉到水底,留在那里,永远都在。
林依深吸一口气,拿起一瓶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水是凉的,从喉咙一直凉到胃里,但她的心是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