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林依发现沈默变了一个人。
不是变冷漠了——恰恰相反,是变得……太热情了。
热情到什么程度呢?热情到林依觉得他是不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比如早上一起上学的时候,他会“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过马路的时候,他会“顺便”揽一下她的肩膀,说“小心车”。到了校门口,他会“自然”地帮她整理一下书包带子,手指在她肩膀上多停留了两秒。
林依一开始以为真的是不小心,但这种事情发生得越来越频繁,她开始怀疑了。
“沈默,”有一天早上她忍不住问,“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沈默装无辜。
“你碰我的手,揽我的肩,碰我的书包带子——你是不是故意的?”
沈默的耳朵红了一下,但表情依然镇定:“那些都是不小心。”
“你以前怎么没这么多不小心?”
“以前……”沈默想了想,“以前我离你比较远,现在离得近,不小心碰到很正常。”
林依盯着他看了三秒,总觉得他在胡说八道,但找不到证据。
“算了。”她说,继续往前走。
但她注意到,沈默走在她旁边的时候,两个人的距离比以前近了大概五厘米。近到她的手背偶尔会蹭到他的手背,近到他的手臂偶尔会碰到她的手臂。
每一次接触,都像一小簇电流,从皮肤传到心脏,让她整个人都酥酥麻麻的。
她应该躲开的。但她没有。
因为她发现,她好像……也挺享受这种“不小心”的接触的。
体育课的时候,沈默的“不小心”升级了。
那天他们打篮球——两个班混编,男生女生一起打。林依的篮球打得一般,运球不太稳,投篮命中率也不高,但她跑得快,防守积极。
沈默跟她分在了同一队。
比赛开始后,沈默一直在给她传球。他的传球很准,每一次都能精准地送到她手里,让她轻松上篮。
“你老传给我干嘛?”林依在暂停的时候问他。
“因为你位置好。”沈默说。
“我位置哪里好了?我明明被人盯着。”
“那是他们的防守问题,不是你的问题。”
林依无语地看着他:“你能不能别睁着眼睛说瞎话?”
沈默笑了:“我说的是实话。你跑位很聪明,每次都能跑到空档,我不传给你传给谁?”
林依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低头喝水,没再说话。
比赛继续,沈默又给她传了一个球。这次她接球的时候,沈默的手在她的手上多停留了一秒。
就一秒。但林依感觉到了。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手上的动作慢了半拍,球被对方抢走了。
“林依你发什么呆?”队友在喊。
“对不起!”林依回过神来,跑去防守。
但她脑子里一直在想刚才那个画面——他的手覆在她手上,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进来,像一团火,烧得她浑身发烫。
比赛结束后,林依坐在场地边喝水。沈默走过来,坐在她旁边。
“你今天打得不错。”他说。
“还行吧。”林依说,“就是最后那个球没接好。”
“那个球是我的问题。”沈默说,“我传得太急了。”
“不是你的问题,是我走神了。”
“你为什么走神?”
林依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总不能说“因为你碰了我的手,所以我才走神的”吧?
“太热了。”她说,“脑子不清醒。”
沈默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没再追问。
但他往她那边挪了一点,两个人的肩膀靠在了一起。
林依感觉到他肩膀的温度,心跳又开始加速了。
她想往旁边挪一点,但身体不听使唤。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坐着,肩膀靠着肩膀,谁都没说话。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林依觉得自己像一只被太阳晒懒了的猫,不想动,也不想思考,就想这么一直坐着。
她不知道的是,沈默坐在她旁边,心跳比她还快。
他刚才“不小心”碰了她的手,又“不小心”靠在了她肩膀上。他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在试探她的底线。
他想知道,她能接受多少他的“不小心”。
到目前为止,她没有躲开,没有拒绝,甚至没有皱眉。
这说明什么?说明她不讨厌他的接触。说明她可能……也喜欢他这样。
沈默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但他冷静不下来。
她就在他旁边,肩膀靠着肩膀,头发被风吹起来的时候,有几根发丝飘到了他的手臂上,痒痒的。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不是香水,是她身体的味道,干净的、香甜的。
他侧头看了她一眼。她正低着头喝水,侧脸的线条很好看,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唇被水润湿了,泛着淡淡的光泽。
沈默咽了一下口水,移开目光。
不能看。不能想。冷静。
但他脑子里已经开始自动播放画面了——她在他怀里的时候,腰很细,皮肤很白,靠在他胸口的时候像一只小猫。
他的心跳又快了几分。
从那天开始,沈默的“不小心”越来越频繁,也越来越“大胆”。
以前他只是“不小心”碰她的手,后来变成了“不小心”揽她的肩,再后来变成了“不小心”揉她的头发。
林依一开始还会躲,后来习惯了,再后来……她发现自己居然开始期待他的“不小心”了。
这个发现让她很羞耻。
她是一个有尊严的、以学习为第一要务的高二学生,怎么能期待一个男生“不小心”碰她呢?
但她的身体比她的脑子诚实。每次沈默站在她旁边,她都会不自觉地往他那边靠一点,近到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每次他的手“不小心”碰到她的手,她都会不自觉地放慢动作,让接触的时间长一点。
她觉得自己变成了一颗被太阳晒了很久的糖果,正在慢慢融化。
而这种融化,在周五的晚自习后,达到了顶点。
那天晚自习结束得比平时早——因为第二天是周末,班主任大发慈悲,允许大家提前半小时放学。
林依收拾好书包,走出教室的时候,在走廊里遇到了沈默。
“一起走?”他问。
“嗯。”林依点头。
两个人并排走出教学楼,穿过操场,往校门口走。
四月底的夜晚,天气已经不冷了。风吹过来,带着初夏的暖意,还有操场边那排栀子花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