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很圆,挂在天上,像一盏巨大的路灯。月光洒下来,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光。
林依走在沈默旁边,两个人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两个依偎的人。
“今天月亮好大。”林依说。
“嗯。”沈默抬头看了一眼月亮,“像个大盘子。”
林依笑了:“你能不能有点诗意?像'床前明月光'那种?”
“我这个人比较务实。”沈默说,“月亮就像大盘子,饿了还能当饼吃。”
“你这个人真的是……”林依无语地摇头,“没救了。”
沈默笑了,没说话。
两个人走到校外小路上的时候,路灯亮着,昏黄的光洒在地上,把一切都染成了暖色调。
沈默忽然停下来。
林依也停下来,转头看他:“怎么了?”
沈默看着她,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柔和而温暖。她的眼睛很亮,像盛了两颗星星,嘴唇微微翘着,带着一点笑意。
他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不是那种“心跳加速”的快,是那种“快得要从胸腔里蹦出来”的快。
“林依。”他叫她,声音有点哑。
“嗯?”
“我……”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看着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的嘴唇。
她的嘴唇很薄,上唇有一个小小的唇珠,在路灯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他忽然有一种强烈的冲动——想吻她。
不是额头,不是脸颊,是嘴唇。
他想知道她的嘴唇是什么味道的,是不是像她喜欢喝的奶茶一样,甜甜的,软软的。
沈默深吸一口气,努力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不能。不能。不能。
她还没准备好。他不能这样。
但他的手不听使唤。
他伸出手,轻轻拂过她额前的碎发,把那些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她耳后。
林依的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她的眼睛看着他,里面有一点紧张,一点期待,还有一点她自己也说不清楚的东西。
沈默的手指从她的耳朵滑到她的脸颊,轻轻抚过她的皮肤。
她的皮肤很滑,很嫩,像剥了壳的鸡蛋。
他的心跳更快了。
“林依。”他又叫了她一声,声音比刚才更哑。
“嗯。”她的声音也很轻,像蚊子叫。
沈默低下头。
他的额头抵住了她的额头,两个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一起。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温热的气息拂在他的嘴唇上,带着一点点奶茶的甜味。
他的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喊:停下。停下。你不能这样。
但另一个声音更大:吻她。吻她。你等了七年了。
沈默闭上眼睛。
然后,他微微移了一下位置,嘴唇落在了她的额头上。
很轻。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但林依感觉到了。
她感觉到他的嘴唇贴在她的额头上,温热的,柔软的,带着一点点颤抖。
她的脑子“嗡”了一声,一片空白。
然后她做了一件她自己都没想到的事——
她转身跑了。
不是走,是跑。像一只受惊的兔子,飞快地跑开了,马尾在身后甩来甩去,书包带子从肩膀上滑下来,她也没顾上。
沈默站在原地,嘴唇上还残留着她额头的温度。
他睁开眼睛,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路灯下,只剩下他一个人。
风吹过来,带着栀子花的香味。
沈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脸烫得像被火烧过,嘴唇在微微发抖。
他刚才做了什么?
他吻了她的额头。
他吻了林依的额头。
他等了她七年,喜欢了她七年,暗恋了她七年,然后在一个普通的周五晚上,在路灯下,吻了她的额头。
然后她跑了。
沈默深吸一口气,蹲下来,双手捂住脸。
完了。他完了。他是不是做错了?她为什么跑?是因为不喜欢?还是因为害羞?还是因为被吓到了?
他想了很久,想不出答案。
最后他站起来,掏出手机,想给林依发消息,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
说什么呢?
“对不起我刚才吻了你的额头”?
太傻了。
“你跑什么”?
太直接了。
“我喜欢你”?
太……太早了。
沈默把手机塞回口袋,深吸一口气,迈步往家走。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她站在路灯下,眼睛亮亮的,嘴唇微微翘着,他拂过她的头发,抚过她的脸颊,然后吻了她的额头。
她跑了。
她跑了。
沈默把脸埋进手心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