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依跑回家的时候，她的妈妈正在客厅看电视。

“回来了？”妈妈看了她一眼，“你怎么跑得满头大汗？脸怎么这么红？”

“没事。”林依换了拖鞋，书包都没放下，直接冲进了自己的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妈妈在门外喊：“你吃夜宵吗？饿不饿？”

“不用！我不饿！”林依把书包扔到床上，整个人扑到床上，把脸埋进被子里。

她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脸烫得像被火烧过，嘴唇在发抖。

他吻了她的额头。

沈默吻了她的额头。

路灯下，他拂过她的头发，抚过她的脸颊，然后低下头，嘴唇贴在了她的额头上。

那个触感，像烙铁一样，烙在了她的皮肤上，烙在了她的记忆里。

温热的，柔软的，带着一点点颤抖。

林依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

她为什么要跑？

她不知道。她当时脑子里一片空白，身体比脑子快，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跑出去好远了。

她应该留下来的。她应该跟他说点什么。她应该——

应该什么？

林依把被子拉过头顶。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喜欢他。这一点她早就承认了。但她没想到他会吻她——虽然只是额头，但那也是吻啊。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喜欢她？意味着他想跟她在一起？还是意味着他只是冲动？

林依想了很久，想不出答案。

她拿起手机，想给姜糖发消息，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

不行，不能告诉姜糖。姜糖那个大嘴巴，知道了肯定会到处说。而且这件事太私密了，她还没想好怎么处理，不能让别人知道。

她放下手机，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得像一锅粥。

那天晚上，林依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沈默的脸，沈默的声音，沈默的嘴唇贴在她额头上的触感。

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好像还能感觉到他的温度。

那个温度，让她心跳加速，让她脸红，让她整个人都酥酥麻麻的。

她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睡着，但一闭眼，就看到了路灯下沈默的脸。

他的眼睛闭着，睫毛微微颤抖，嘴唇贴在她的额头上，表情认真得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林依把被子拉过头顶，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完了，她彻底完了。

第二天早上，林依顶着两个黑眼圈起床。

她的妈妈看到她的时候，吓了一跳：“你昨晚没睡好？眼睛怎么这么肿？”

“失眠了。”林依说。

“为什么失眠？是不是学习压力太大了？”

“嗯……有点。”

妈妈摸了摸她的头：“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你上次考试不是已经进步了吗？慢慢来，不着急。”

林依点了点头，没说话。

她坐在餐桌前，喝着粥，脑子里又开始自动播放昨晚的画面。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林依，你冷静一点。他就是吻了一下你的额头，又不是什么大事。你们是同学，是朋友，是学习搭档。这只是一个意外，不代表什么。

但这个解释连她自己都不信。

谁会在路灯下、在月光里、用那种眼神看一个“普通同学”？

谁会拂过“普通同学”的头发，抚过“普通同学”的脸颊？

谁会吻“普通同学”的额头？

没有人。

所以，他喜欢她。

这个结论，她其实早就知道了。但她一直不敢承认，因为承认了就意味着她也要面对自己的感情，意味着她要想清楚“然后呢”。

然后呢？

他们现在高二，下学期就高三了。高考是人生中最重要的考试，没有之一。她现在应该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学习上，而不是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但她的脑子不听使唤。

她满脑子都是他吻她额头时的表情——认真的，虔诚的，像在做一件他准备了很久的事。

林依把粥喝完，站起来，去洗了碗，然后回到房间，坐在书桌前。

她翻开数学卷子，想做几道题冷静一下，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手机震了一下。

沈默：【早安。昨晚睡得好吗？】

林依盯着这条消息，心跳又开始加速了。

她深吸一口气，回复：【不好。失眠了。】

沈默：【我也是。】

林依的手指顿了一下。他也失眠了？是因为……昨晚的事？

林依：【为什么失眠？】

沈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了一条消息：【你知道为什么。】

林依盯着“你知道为什么”五个字，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当然知道为什么。但她不敢接这个话。

林依：【我不知道。】

沈默：【你知道的。】

林依：【我不知道。】

沈默：【……好吧，你不知道。那我告诉你，是因为昨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