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哪种，都让她觉得不太舒服。

她把书收进了抽屉里，没有翻开。

第四天，陈浩在校刊上发表了一篇文章，题目是《致一个在图书馆里认真做题的女生》。

文章写得很有文采，用词优美，意境深远，把“认真做题的女生”比喻成“深海里的珍珠”“暴风雨中的灯塔”“沙漠里的绿洲”。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全校都知道他写的是林依。

这篇文章在年级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哇，陈浩好浪漫啊！”

“林依也太幸福了吧，被文科班才子写进文章里！”

“他们是不是在一起了？”

姜糖把那篇文章打印出来，跑到林依面前，激动得脸都红了：“林依你看！陈浩写你了！他写你了！‘深海里的珍珠’——这不就是你吗？你最喜欢深海生物，他写你是珍珠，天哪，这也太会了吧！”

林依看了一眼那篇文章，表情平静得像在看天气预报。

“写得挺好的。”她说，“但跟我没关系。”

“什么叫跟你没关系？他写的就是你啊！”

“他写的是‘一个认真做题的女生’，不是我。”林依把打印纸还给姜糖，“全年级认真做题的女生多了，不一定是我。”

姜糖瞪大了眼睛：“林依你是不是傻？他前面写了‘那个坐在靠窗位置、扎低马尾、用粉色发卡固定碎发的女生’——这不是你是谁？全年级就你一个这么多点都对上的！”

林依的耳朵红了一下，但她依然嘴硬：“也可能是别人。”

“林依！”姜糖直跺脚，“你在逃避什么？你是不是心里只有沈默？”

林依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不是。”她说，“我只是觉得，他这样做，太高调了。我不喜欢。”

姜糖看着她的表情，忽然懂了。

林依不喜欢高调。她喜欢的是那种安静的、克制的、不需要全世界都知道的喜欢。

就像沈默那样。

姜糖偷偷乐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第五天，陈浩直接找到了林依的教室。

他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束花——不是玫瑰，是满天星。白色的，小小的，一簇一簇的，看起来清新又低调。

“林依，”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全班都听到，“这束花送给你。满天星的花语是‘真心喜欢’。”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哇——”

“天哪！”

“陈浩好帅！”

林依坐在座位上，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聚光灯一样打在她身上。她的脸红了，但不是因为害羞，是因为尴尬。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陈浩。

“陈浩，”她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谢谢你，但我不能收。”

陈浩的笑容僵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林依顿了顿，“我对你没有那种感觉。而且，我现在只想学习，不想谈这些。”

陈浩看着她，表情微妙。

“是因为沈默吗？”他问，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林依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她说，“是因为我自己。我不想在高三这一年分心。你应该也是。”

陈浩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好，”他说，“那我等你。等你高考完。”

他把花放在门口的桌子上，转身走了。

林依站在原地，看着那束满天星，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陈浩这个人，太像沈默了——不是性格像，是“等”这个字像。

沈默说“我等你”，陈浩也说“我等你”。

但沈默的“等”，是安静的、克制的、不给压力的。他说完“我等你”之后，就不再提了，该学习学习，该做题做题，该保持距离保持距离。

而陈浩的“等”，是张扬的、高调的、生怕别人不知道的。他会在校刊上写文章，会在教室门口送花，会用各种方式告诉全世界“我在追林依”。

这两种“等”，没有高下之分，只是不同。

但林依更喜欢第一种。

因为第一种让她觉得安心，第二种让她觉得……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