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的追求并没有因为林依的拒绝而停止——反而变本加厉了。

如果说之前他还算“含蓄”，那拒绝之后，他彻底放开了。

他每天都会在图书馆“偶遇”林依，坐在她对面，假装看书，实则观察她。他会在她做题的时候递上一杯热饮，说“天冷了，暖暖手”。他会在她离开图书馆的时候“恰好”也离开，跟她一起走一段路，聊几句“今天天气不错”“你吃了吗”之类的客套话。

他做得很自然，自然到林依都不好意思直接说“你别跟着我了”。

但她的内心，已经从一开始的“无奈”变成了“烦躁”。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不是不喜欢被人喜欢——被人喜欢本身没有错。她不喜欢的是，陈浩的“喜欢”让她觉得很大压力。

他每次递热饮的时候，她都要说“谢谢”，然后想着怎么还回去。他每次“偶遇”她的时候，她都要想着怎么不冷场、怎么不尴尬、怎么不让他误会。他每次写文章“暗戳戳”表白的时候，她都要面对同学们的八卦和追问。

太累了。

她只想安安静静地学习，不想被这些东西打扰。

而在这个过程中，她越来越频繁地想起了沈默。

不是那种“想念”的想，是那种“对比”的想。

沈默递给她奶茶的时候，从来不需要她说“谢谢”，因为他会说“顺便买的，不喝浪费”。沈默“偶遇”她的时候，从来不需要她想着怎么不冷场，因为他会自然地开启话题，然后自然地结束，从不拖泥带水。沈默从来没有在校刊上写过她，从来没有在公开场合表露过对她的喜欢，从来没有让她觉得“被围观”。

他把所有的心意都藏在细节里——藏在每天早上拎着的塑料袋里，藏在帮她拧开的水杯盖子里，藏在那个丑萌丑萌的机械章鱼里，藏在路灯下那个轻轻的、颤抖的额头吻里。

他从不强求，从不追问，从不给她压力。

他说“我等你”，然后就真的在等。安静地、克制地、不给任何人添麻烦地等。

林依想到这里，心里忽然涌上一股酸酸涩涩的感觉。

沈默，你真的是……

她深吸一口气，把这些念头压下去。

不想了。做题。

但她的脑子里，沈默的脸怎么也赶不走。

再说沈默这边，他是从苏念口中得知陈浩在追林依的。

那天是周三的午休时间，教室里只剩零星几个人。沈默在做数学卷子，苏念坐在他旁边，面前摊着一本练习册，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

两个人安静地做了大概二十分钟题，苏念忽然开口了。

“沈默。”

“嗯？”

“你知道陈浩吗？”

沈默的笔顿了一下：“文科班的？写过几篇文章的那个？”

“对。”苏念放下笔，转头看着他，表情一如既往地冷静，“他在追林依。”

沈默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哦。”他说，然后继续做题。

苏念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你就这个反应？”

“不然呢？”沈默头也不抬，“林依又不是我的谁，她有人追不是很正常吗？”

苏念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说：“你心里真的这么想？”

沈默的笔又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做题。

苏念看着他那副“我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在心里叹了口气。但她没有追问，因为她知道，沈默这个人，越是在意的事，越是装作不在意。

“我只是提醒你一下，”苏念说，“陈浩这个人，做事比较高调。他已经在校刊上写过林依了，听说还送过花。你要是真不在意，那当我没说。”

沈默没说话，但他的笔尖在纸上停留了足足五秒，然后才继续写下去。

苏念把这一切看在眼里，默默地在Excel表格里新增了一行：

【12月某日，沈默得知陈浩追求林依。表面反应：平静。实际反应：笔尖停顿5秒，呼吸频率上升。初步结论：非常在意。】

她保存表格，把手机收进口袋，继续做题。

沈默表面上不在意，但他其实是在意的。只是他觉得，林依不是那种会被“高调追求”打动的人。她喜欢安静的、克制的、不需要全世界知道的那种喜欢。陈浩那种方式，只会让她觉得烦。

所以他并不担心。

他担心的是另一件事——林依会不会因为陈浩的“围追堵截”而分心？她最近几次考试的成绩，从年级第三掉到了年级第六，虽然相差几个名次说明不了什么，但如果再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