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想到这里，手里的笔不自觉地握紧了一点。

但他告诉自己：不要插手。林依说了，高考之前，就做普通同学。他不能越界，不能让她觉得他在干涉她的生活。

所以他选择沉默。

但这种沉默，在接下来的两周里，变得越来越难维持。

第一次让沈默觉得“不对劲”，是在图书馆。

那天下午，沈默去图书馆还书。他走到门口的时候，透过玻璃门看到了里面的场景——

林依坐在靠窗的位置，低着头做题。陈浩坐在她对面，面前摊着一本书，但他的眼睛不在书上，而是在林依身上。他的目光太直接了，直接到沈默隔着十几米都能感觉到那种“我是专门来看你的”的意味。

沈默站在门口，手里的书被他攥得变了形。

但他没有进去。他转身走了，把书塞进了还书箱里，然后快步离开。

他告诉自己：这不算什么。陈浩只是坐在她对面，又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图书馆是公共场合，谁都可以坐。

但他心里那个“不舒服”的感觉，像一颗炸弹，随时爆炸。

第二次让沈默觉得“忍不了”，是在食堂。

那天中午，沈默和周明朗在吃饭。周明朗一边扒饭一边说：“哎，你听说了吗？陈浩今天又给林依送东西了。”

沈默的筷子顿了一下：“什么？”

“好像是……一个小挂件？还是什么？反正我路过的时候看到的，他站在1班门口，林依没接，他就强行放在她桌子上了。”周明朗嚼着排骨，含混不清地说，“你说这个人怎么这么死缠烂打？人家都拒绝了还送，这不是给人添堵吗？”

沈默没说话，但他碗里的饭，忽然不香了。

第三次——也是让沈默彻底“破防”的一次——是在走廊里。

那天晚自习前，沈默去接水。走到饮水机旁边的时候，他听到了两个女生的对话。

“你看到了吗？陈浩今天又去1班了，还带了一封信。”

“又去？这都第几次了？”

“不知道，反正他隔两天就去一次。林依每次都拒绝，他还是去。”

“林依不烦吗？”

“肯定烦啊，我听说她最近成绩下滑，就是因为陈浩老是打扰她。你想啊，你正做题呢，突然有人送花送书送信，你还能专心吗？”

“老师们不知道吗？”

“陈浩特会挑时机，反正学生这边很多人都知道了，但老师那边应该还没察觉呢。”

“唉，林依也太惨了。”

沈默站在饮水机旁边，手里的水杯已经满了，但他没有关水。水从杯口溢出来，流到他的手上，烫得他手指发红，但他好像完全没有感觉。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陈浩在打扰她。她的成绩下滑，跟陈浩有关。她不说，不代表她不在乎。

沈默深吸一口气，关掉水龙头，把水杯里的水倒掉一半，然后重新接了一杯凉的。

他端着水杯走回教室，坐下来，翻开练习册。

但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脑子里全是那两个女生的对话——“林依每次都拒绝，他还是去。”“她最近成绩下滑，就是因为陈浩老是打扰她。”

沈默把笔放下，双手交叉撑在额头上，闭上眼睛。

他在想：他应该怎么办？

他答应过林依，高考之前就做普通同学。不送早餐，不路口等，不“那些”了。他做到了。他每天早上走另一条路，不在梧桐树下停留，不往她教室的方向多看一眼。他把自己埋进题海里，用学习麻痹自己，不给她添任何麻烦。

但陈浩不一样。陈浩没有答应过她任何事，所以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他可以在校刊上写她，可以在教室门口送花，可以在图书馆“偶遇”她，可以给她写信、送书、制造各种“惊喜”。

而她呢？她只能拒绝，只能躲避，只能一个人承受这些压力。

沈默想到这里，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

他不是在嫉妒——好吧，他承认，确实有一点嫉妒。但更多的是愤怒。愤怒陈浩听不懂“不”字，愤怒陈浩把自己的“喜欢”凌驾于她的感受之上，愤怒陈浩让她分心、让她成绩下滑、让她一个人扛着这些破事。

她想让他帮忙吗？她说“高考之前就做普通同学”，不想因为感情的事分心。

他理解她，也尊重她。

所以他现在还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