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沈默的忍耐，快要到极限之时。

第二天中午，事情就爆发了。

那天中午，沈默在食堂吃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周明朗忽然跑到沈默跟前，表情激动地看着沈默。

“沈默，我跟你说个事。”

沈默抬起头：“什么事？”

“我刚才来食堂的路上，看到陈浩在1班门口。”周明朗的声音压得很低，“他好像……又在等林依。”

沈默的筷子顿了一下。

“然后呢？”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周明朗注意到，他握着筷子的手指关节已经发白了。

“然后……林依从教室里出来，没理他，直接往食堂走。陈浩就跟在后面拉扯着林依的手不让她走，林依最后甩开了没回头，走得很快。然后陈浩就跟得更快。”

周明朗说完，小心翼翼地看了沈默一眼。

沈默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放下了筷子。

“我出去一下。”他说，站起来，转身就走。

周明朗愣了一下，然后赶紧追上去：“你去哪儿？你饭还没吃完呢！”

沈默没回答，他的脚步很快，快到周明朗要小跑才能跟上。

“沈默！沈默！你要去找林依吗？”周明朗一边追一边喊，但沈默像没听到一样，径直往教学楼的方向走。

当走到教学楼拐角的时候沈默停下来，转过头看着周明朗。

周明朗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那眼神，他从来没在沈默脸上见过。不是愤怒，不是冲动，是一种更深层的、像是什么东西被压了很久终于要爆发的感觉。

“陈浩这是在骚扰林依，我这么小心翼翼呵护着的东西，不能让流氓惦记！”

周明朗使劲点头认同。

沈默说得对。陈浩的行为，已经不是“追求”了，是“骚扰”。林依拒绝了很多次，他还是不死心，还是“偶遇”、还是送东西、还是写文章。他把自己包装成“深情才子”，但实际上，他只是在满足自己的“征服欲”。

“沈默，”周明朗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你很生气，你打算怎么做？兄弟我一定两肋插刀！”

沈默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不用你。”

说完继续往前走。

周明朗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乱七八糟的。

沈默怒气冲冲地上了一层楼梯，终于看到陈浩了。

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了沈默。

“沈默？”陈浩还未反应过来。

沈默的拳头就到了。

陈浩完全没有防备，被一拳打在左脸上，整个人往旁边踉跄了两步，书掉在地上，眼镜飞了出去，挂在耳朵上歪歪斜斜的。

“你——！”陈浩捂住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沈默。

沈默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他冲上去，又是一拳，这次打在了陈浩的肩膀上。陈浩被揍得往后退，后背撞在墙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你疯了！”陈浩终于反应过来，伸手去挡沈默的第三拳，但沈默的力气太大了，他的手被打开，拳头擦过他的下巴，疼得他龇牙咧嘴。

“沈默！住手！”

周明朗终于追了上来，一把抱住沈默的腰，把他往后拖。但沈默像一头被激怒的牛，拼命挣扎，眼睛死死地盯着陈浩，里面全是血丝。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周明朗在沈默耳边喊，“你直接打会被处分的！你冷静一点！”

“我冷静不了！”沈默的声音嘶哑得不像他自己，“他骚扰林依多久了？她拒绝了多少次？他听不懂人话吗？”

陈浩靠在墙上，捂着被打肿的脸，听到“骚扰”两个字的时候，脸色变了一下。

“我没有骚扰她，”他说，声音有点发抖，“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沈默转过头看着他，眼神像一把刀，“你只是每天在图书馆‘偶遇’她？你只是在教室门口送花送书？你只是在走廊里堵她？你只是在校刊上写她？你只是在她的社交账号上每天点赞评论写诗？你只是让她烦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做不出题？”

陈浩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她说了不喜欢，你为什么听不懂？她说了不需要，你为什么还要送？她说了想安静，你为什么还要‘偶遇’？”沈默的声音在发抖，“你这不是喜欢，你这是自私。你只想着‘我要让她知道我喜欢她’，你有没有想过她要不要？”

走廊里的动静越来越大，陆续有学生从教室里探出头来看热闹。有人看到沈默和陈浩的样子，倒吸一口凉气，赶紧缩回去。有人掏出手机想拍照，被周明朗吼了一句“拍什么拍”，赶紧收起来。

“沈默，”周明朗死死地抱住他，“你先松手，有话好好说。”

“没什么好说的。”沈默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的拳头还在发抖，但眼神已经从“暴怒”变成了“疲惫”。

他看着陈浩，声音低了下来：“你要是真的喜欢她，就离她远一点。别再打扰她了。”

陈浩靠在墙上，看着沈默，没有说话。

他的左脸已经肿了，嘴角有一丝血迹，眼镜歪在鼻梁上，看起来狼狈极了。

但他脑子里转的不是“好疼”，而是沈默刚才说的那些话——

“她说了不喜欢，你为什么听不懂？”

“她说了不需要，你为什么还要送？”

“她说了想安静，你为什么还要‘偶遇’？”

“你这不是喜欢，你这是自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