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想反驳，但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因为沈默说得对，他就是犯贱。

他确实没有听过林依的“不”。他以为“不”是“再试试”，以为“拒绝”是“欲擒故纵”，以为“冷淡”是“害羞”。他把自己包装成“深情才子”，用“我只是想对你好”当借口，做着让她困扰的事。

其实他内心深处觉得这样很有趣，欲罢不能。

所谓烈女怕缠郎，他就是想通过行动告诉沈默，他追林依的方式错了，要学他这样才行。

很快林依就会对自己动心，然后答应追求，他就可以在沈默面前炫耀自己比他利害！

陈浩睁开眼睛，看着沈默，想说点什么，但沈默已经被周明朗拉走了。

他站在走廊里，看着沈默和周明朗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然后慢慢蹲下来，捡起掉在地上的书。

书的封面被踩了一个脚印，他用手擦了擦，擦不掉。

他忽然觉得事情发展到这样有点始料未及。

沈默打人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十分钟内传遍了整个年级。

“听说了吗？沈默把陈浩揍了！”

“什么？沈默？那个佛系学霸？怎么可能！”

“真的！在楼梯间，一拳打在脸上，陈浩的眼镜都飞了！”

“天哪，为什么？”

“因为陈浩追林依啊，沈默吃醋了呗！”

“哇……这剧情也太刺激了吧……”

姜糖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文科班的教室里吃零食。她嘴里的薯片“咔嚓”一声碎成了渣，然后她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从椅子上弹起来。

“什么？！沈默打人了？！”她一把抓住传消息的同学，“你确定？打的是陈浩？”

“确定确定，我亲眼看到的！”同学眼睛瞪得溜圆，“沈默那一拳可狠了，陈浩的脸都肿了！”

姜糖松开手，站在原地，脑子飞速运转。

沈默打人了。沈默打陈浩了。沈默因为陈浩追林依，打人了。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她笑得前仰后合，笑得周围的同学都以为她疯了。

“姜糖你笑什么？你朋友打人了你还笑？”

“你不懂，”姜糖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了。”

她掏出手机，给苏念发了一条消息：

【你看到了吗？！沈默打人了！打的是陈浩！】

苏念秒回：【看到了。我在现场。】

姜糖：【！！！你在现场？！快说细节！】

苏念：【沈默打了陈浩两拳，一拳在脸上，一拳在肩膀。周明朗拉住了他。然后沈默说了一段话，大意是陈浩在骚扰林依，让她成绩下滑。陈浩没还手。】

姜糖：【陈浩没还手？他不是挺能说的吗？怎么不还手？】

苏念：【大概是被说中了，心虚吧。】

姜糖：【天哪天哪天哪！这是什么偶像剧剧情！沈默为了林依打架！我要哭了！】

苏念：【你先别哭。沈默可能要被叫家长了。】

姜糖的笑容僵在脸上。

对哦。学校打架，是要叫家长的。

她赶紧给林依发了一条消息：

【林依！你听说了吗？沈默把陈浩打了！】

林依没有回复。

姜糖又发了一条：【林依？你在吗？】

还是没有回复。

姜糖急了，直接打电话过去。电话响了好几声，终于接了。

“林依！你——”

“我知道了。”林依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听说“喜欢的人为了自己打架”的人。

“你……你没事吧？”姜糖小心翼翼地问。

“没事。”林依说，“我在去级长办公室的路上。”

“去级长办公室？为什么？”

“因为沈默打架跟我有关。级长让我去说明情况。”

姜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林依已经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