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姜糖和苏念的CP是“被动走红”,那周明朗和苏念的CP,就是“只有周明朗一个人在嗑”。
自从那本日记在年级里流传开后,周明朗再次看到了姜糖写的那几页关于他和苏念的“互动记录”。他看到了“苏念居然记得周明朗!她记得他!这说明什么?说明她在意他!”这几行字的时候,还是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你们看!你们看!”他把日记本举到室友面前,“姜糖说了,苏念在意我!她记得我!”
室友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说:“她记得你是因为你每次看到她都像见了鬼一样绕路走,换谁都会记得。”
“不!你不懂!这就是在意的表现!”
室友翻了个白眼:“周明朗,你清醒一点。苏念那种人,记住一个人只有两种可能:一是那个人特别优秀,二是那个人特别奇怪。你觉得你属于哪一种?”
周明朗想了想,很认真地说:“我属于那种让她记住的。”
室友放弃了。
但周明朗的“自我攻略”并没有因为室友的打击而停止。他开始更仔细地研究日记本里关于他和苏念的记录,试图从中找到苏念“喜欢他”的证据。他把那些记录翻来覆去地读了很多遍,每一遍都得出了同一个结论:苏念对他不一样。
他对别人冷淡,对他带刀子——这不就是傲娇吗?她对别人说话客气,对他说话直接——这不就是亲密吗?她不会主动找他,但也不会拒绝他来找她——这不就是欲拒还迎吗?
周明朗越看越觉得自己推理又正确了,嘴角翘得老高。
他不知道的是,苏念有一次无意中看到了那本日记里关于她和周明朗的记录。她盯着那些字看了大概十秒,然后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姜糖的想象力,比她做题的能力强多了。”
然后把日记本合上,还给了姜糖。
周明朗不知道这件事。如果他知道了,大概会自我安慰:“她说我‘想象力强’,这不就是夸我吗?”
周明朗的室友们已经放弃拯救他了。
日子很快来到了高考前一天,放学铃响得比平时早。
学校要求高三学生下午三点前离校,把考场腾出来布置。最后一节课,班主任们都没讲课,只是发了准考证、文具袋,反复叮嘱“今晚早点睡”“明天别迟到”“答题卡别涂错”“作文别跑题”……
赵班主任站在讲台上,看着台下坐了三年的一班学生,眼眶忽然有点红。
“同学们,”他开口了,声音有点哑,“三年前你们刚来的时候,还是一群小孩子。现在,你们都长大了。”
教室里安静下来,有人开始吸鼻子。
“明天就是高考了。我不说什么‘超常发挥’之类的话,因为正常发挥,就已经是超常了。”他顿了顿,推了推眼镜,“你们都准备好了,我相信你们。”
没有人说话。有人低着头,有人红着眼眶,有人在笑,有人在发呆。
“行了,散了吧。”赵班主任摆了摆手,转过身去擦黑板,不再看他们。
他知道,如果再看下去,他可能会哭。他当了这么多年班主任,每次送毕业生都哭,太丢人了。
林依这边也收拾好了书包,站起来,环顾了一下教室。黑板右上角的倒计时牌上写着:距离高考还有1天。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桌椅上,照在墙上的奖状上,照在教室后面的那张运动会合影上。
她看了很久,然后背着书包走出了教室。
走廊里很热闹,到处都是背着书包、拎着袋子的学生。有人在互相拥抱,有人在交换联系方式,有人在说“明天见”,有人在说“以后常联系”。
林依走到楼梯口的时候,遇到了苏念。
“明天加油。”苏念说,表情一如既往地冷静。
“你也是。”林依说。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不需要太多话,她们之间的默契,已经不需要用语言表达了。
林依走到一楼的时候,遇到了姜糖。姜糖一把抱住她,抱得很紧,眼眶红红的。
“林依,明天你一定要考好!考不好我跟你没完!”
“知道了你也是,不过你先松手,我快喘不过气了。”
姜糖松开手,擦了擦眼睛:“我们大学一定要在一个城市!不在一个学校没关系,但一定要在一个城市!这样我周末可以去找你玩!”
“好,在一个城市。”
姜糖又抱了她一下,然后松开手,笑了:“走吧走吧,你妈肯定在等你了。”
林依走出教学楼,穿过操场,往校门口走。
六月的傍晚,阳光很好,不晒也不热。操场上有人在跑步,有人在踢球,有人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聊天。一切都很平常,像每一个普通的日子。
但林依知道,这是最后一次了。最后一次以高三学生的身份走在这条路上,最后一次看操场上的夕阳,最后一次听教学楼里传出来的读书声。
她走到校门口的时候,脚步忽然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