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微蹙着眉关心道:
“绥岁,疼不疼?”
她虽然不知道壬绥岁要做什么,但还是笨拙的帮忙等到做完又心疼地捧起对方的手吹了吹。
壬绥岁摇头:
“姐姐,我不疼,我养小蛇的时候还要划更大的口子呢。”
时微不算是寨子里的本土人,所以没有资格学这些东西,壬绥岁养蛊的时候她上课,壬绥岁闭门的时候她上学。
看着对方又想划开手指她赶忙制止住了:
“等一下。”
壬绥岁停下手上的动作,看向时微。
时微上手拿过对方手上的刀,将自己的指尖划开,把血滴了下去:
“不要总是弄伤自己,我们一起分担。”
温热的血滴在香灰上,聚成一团。
原本普通的灰伸出密密麻麻细丝不断的汲取着新鲜的血液。
等到差不多了,壬绥岁捧着这一盒东西。
嘴里念叨着什么,然后拉着时微上了阁楼。
楼上的壬绥岁看着越来越近的人不知道如何是好,求助的看向时微。
“姐,怎么办。”
时微眼眸微阖:
“绥岁啊,姐一般喜欢凉拌,死了得风光大办。”
眼看着两个人越走越近,壬绥岁心跳的厉害。
她莫名的有些抗拒,明明那个小孩应该是自己才对。
俩小朋友上了楼,没有想象中的剑拔弩张,甚至对方连眼神都没分给她们。
除了壬绥岁在和她们擦肩而过时,抬头朝两个人的方向看了一眼以外,什么也没发生。
时微用胳膊杵了杵一直在一边不做声的人:
“小白,这局是福利局吗?”
用不着她打怪升级,在一边做观众就可以了。
“偏爱的太明显是要遭天谴哦,下次可不能给我开后门了。”
“你很吵。”
这话说的冷冰冰的,一点人情味都没有,不过他自己也是欠的慌。
壬绥岁好奇的打量的‘自己’:
“姐她们怎么看不见我们。”
“姐不是说了,我是神仙来着。”
小壬绥岁撒了一把带血的香灰,在地上画了个图案。
然后像是筋疲力尽一样,靠在旁边的祭台上用手背擦着汗。
“姐姐,对不起。”
‘时微’疑惑不解的嗯?了一声。
壬绥岁脸上露出一个不属于这个年纪的笑,带着疲惫还有倦怠。
小时微将人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怎么了绥岁。”
壬绥岁在时微身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将头埋了进去:
“姐姐对不起。”
“绥岁,我看不到你说的那些,我不怕。”
“姐姐,如果你不来就好了,你不来就不会有危险了。”
“那只剩你一个人在这,不是更危险。”
时微轻轻拍着趴在自己身上的人,不停的安慰着。
“其实她们说的没错,我就是不该出生的,我克死了妈妈,我一生下来,命就给那个妖怪了。我明明早就要死的。”
听着她自我贬低的话‘时微’笃定地说道:
“老师说了要相信科学!”
壬绥岁轻笑一声:
“姐,我们寨子里哪有这些,老师会下蛊吗?”
说着她还放出小蛇让时微摸了摸。
时微轻轻地摸了摸小蛇,它眸子由红色变成暗紫,还吐着信子。
“外面也有人养小蛇的,还有很多奇怪的动物。”
要不说这孩子从小不被寨子接受呢,一个唯物主义和一群乱七八糟的神棍。
还是那句话,两拨人压根尿不到一个壶里。
人家蛊虫都放出来,她还当这是别人养的爬宠呢。
壬绥岁不管她,继续说:
“真的,其实我早就知道了,很小很小的时候,我就遇到他了。我早就被那个怪物盯上了所以我经常在祠堂,在这就不会被抓住了,但是姐姐,他们进来了,他们今天进来了。”
壬绥岁的泪水把时微的衣服打湿了,那一块温热的感觉刺激着她的皮肤:
“姐姐,我真的不想死。”
“我想读书,我不要一辈子只能在这。”
时微眼神暗下来,声音带着害怕的轻颤却又那么坚定:
“绥岁,不会的,你不会死的,这个世界没有鬼的,害怕的话我们一起背书吧,对!我们一起背八耻八荣,学校的老师都教这个。”
时微话还没说完就被壬绥岁打断。
“阿姐,我要嫁给妖怪的,不然寨子会死,姐也会死。”
另一边已经长大的壬绥岁看着这一幕,眼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为什么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为什么明明应该是自己,可是现在被选上的却是时微。
她不停的摇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崩溃的人身体不住的向后退着,碰倒了祭台,碰上了石像。
接触的一瞬间,壬绥岁就像是被灼伤一般猛的缩了回来。
然后捂着嘴弯腰猛吐了起来。
她的动作碰倒了祭台上的灯,缠着类似头发的烛火掉在地上熄灭,里面的灯油流在了地上,灯芯像是失去了养分一下子萎缩,原本一直蠕动的细丝也像失去生命一样消散。
屋子一下子震动起来,周围响起了细长的哀嚎声,远远的近近的,撕扯着夜色。
时微接住了快要摔倒的人,壬绥岁痛苦地摇头只不断的重复着对不起:
“姐姐,对不起。”
彼时屋子四周的墙壁上渗出了血珠,从墙体里面往外冒着血。
潺潺不断的红色很快侵蚀了屋子,接着屋檐上显现出一坨黑色的物体,慢慢的涌出来,又逐渐变大,它身上像是被烧焦了一般,可是却带着粘液,拉的细长的银丝滴在地上。
那一坨黑肉逐渐长出了四肢,慢慢的有了人形。
壬绥岁抱着时微,看着朝她们逼近的‘人’。
伸出手臂,露出细长的指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