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徐徐吹过花枝,落影斑驳,满地碎光晃得人眼晕。
林小竹脑袋昏沉,整个人软软靠着廊柱,眼皮半垂,眼神虚虚散着。酒劲彻底翻涌上来,平日里绷得紧紧的理智,此刻松了大半。
她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完了,彻底迷路了。
最近真是诸事不宜。
信黄历撞王爷、侍疾遇风雨、赴宴被迫营业、喝酒上头、最后还困在这鸟不拉屎的偏僻御苑。
深宫回廊空空荡荡,连半点人声都听不见,安静得只剩风声簌簌。
就在她琢磨着要不要干脆原地蹲一会儿、等哪个好心宫人路过的时候,身后传来极轻、极稳的脚步声。
不急促,不喧闹,一步步走近。
那股熟悉到她头皮发麻的清冷松木香,瞬间漫过晚风,牢牢裹住她周身。
林小竹身子一僵,醉意都惊得醒了三分。
她缓缓回头。
月色透过层层枝叶,落在来人肩头。靖王褪去了席间应酬的笑意,眉眼清冷淡然,一身锦袍被夜风吹得微拂,立在不远处的花影之下。
是他。
偏偏是他。
今日寿星,她躲了整整一天的人。
靖王原本是嫌席间喧闹,独自出来透气,习惯性走回这片僻静回廊,没料到会在这里撞见孤身一人、面色绯红、眼神迷离的皇后。
他脚步微顿,眸色轻轻一沉。
月色打在她泛红的脸颊上,眼尾染着浅浅的醺意,平日里永远端庄克制、处处设防的人,此刻卸下了所有紧绷,软得不像话。
林小竹脑子慢半拍,呆呆看着他,心里疯狂哀嚎:别吧……屋漏偏逢连夜雨,喝醉迷路就算了,还被正主当场撞见!
她强撑着站直身子,想摆出皇后得体的仪态,可脚下微微虚浮,身子轻轻一晃。
靖王见状,下意识上前半步,又极克制地停住,保持着君臣分寸,声音低沉清润:“娘娘怎么在此处?”
他的声音比白日更低更缓,落在晚风里,格外蛊惑人心。
林小竹舌头有点发木,努力组织端庄台词:“殿内……闷,出来吹风。”
说完自己都觉得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