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竹快步踏进灯火璀璨的主殿,晚风的凉意被殿内暖融融的热气一卷而空,可她心口那点慌乱燥热,半点没压下去。
方才月下回廊的独处、指尖短暂相触的温度、靖王低缓的嗓音,还有漫天落在他肩头的月色,一幕幕反复在脑子里打转。
明明全程守礼、全程克制,没有半分逾矩,可她就是心虚。
深宫最忌讳的,从来不是做错事,而是说不清的独处、避不开的暧昧痕迹。
她抬手轻轻按了按发烫的耳尖,刻意放缓呼吸,努力把脸上所有异色压干净,端起一贯端庄沉静的仪态,低头快步归位坐下。
刚落座,还没等她平复心绪、假装若无无事。
身侧一道清冷低沉的视线,精准落在她脸上。
是皇上。
他原本正听朝臣说笑,余光扫过归位的皇后,目光淡淡一凝。
寻常时候的林小竹,永远冷静自持、进退有度,眉眼规整得挑不出一丝错。可此刻回来,她眼底藏着散不去的慌乱,脸颊余红未褪,睫毛不停轻颤,整个人透着一股掩不住的心虚恍惚。
像是刚经历过什么,心绪彻底乱了。
皇上阅人多年,哪会看不出这点细微异样。
他不动声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状似随意地轻声开口:“皇后方才出去许久,可是身子不适?”
问话平平淡淡,却带着审视的力道。
林小竹心脏猛地一跳,后背瞬间一紧。
来了!最怕的抽查问话!
她强行稳住神色,垂眸从容回话,语气听来平稳无波:“回陛下,方才殿内气闷,臣妾在外廊吹了会儿风,醒醒酒,耽搁了些时辰。”
这话是真话,可落在自己耳朵里,却总觉得底气不足。
吹风,吹得眼底慌乱?
吹风,吹得神色恍惚?
连她自己都觉得牵强。
皇上目光依旧落在她脸上,淡淡追问一句:“醒酒怎会去了后方偏僻回廊?宫人回报,并未在前廊看见你。”
林小竹:“……”
当场卡壳。
原来皇上暗中留意着她的去向,甚至还有宫人回话报备。
她瞬间头皮发麻,心里哀嚎一片。
完了,瞒不住了!
她总不能说:臣妾喝酒迷路,在深夜后院,单独撞上了靖王,还被他一路护送回来,差点当场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