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之间，手脚都不知该往哪放，指尖微微发颤，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她偷偷抬眼瞥了一眼皇上，对方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仿佛留下歇息只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可落在林小竹眼里，却只觉得如坐针毡。

这下玩脱了。

本想假意应付太后，结果弄假成真。

一想到两人要同处一室过夜，再联想到自己之前种种猜测，她心里更是七上八下，窘迫又不安。进退都不是，站在原地手足无措，方才刻意装出来的从容温婉荡然无存。

“……是。”她勉强压下心头的慌乱，低低应了一声，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发飘。

事已至此，再反悔已然不可能。她强撑着镇定，转身吩咐殿外侍女安排内室起居，脚步都有些虚浮。

侍女们见状皆是面露喜色，手脚麻利地打理铺陈，殿内气氛悄然变得不一样。

林小竹跟着忙前忙后，心思却早已乱成一团麻。

他今日为何突然改变主意？是看穿了自己假意挽留的心思，故意为之？还是另有别的考量？

种种疑问盘旋在心头，让她坐立难安。往日里隔着厅堂、恪守君臣礼数，尚且能从容应对，如今要共处内室，光是想想那场面，就尴尬得头皮发麻。

夜色渐深，殿内烛火摇曳，暖意融融，可林小竹只觉得周身的空气都变得凝滞起来。

皇上坐在原位，静静看着她局促忙乱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他并非一时兴起，近日宫中流言、太后的心思、还有皇后与靖王过往的种种交集，他都看在眼里。今夜留下，亦是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只是他这份心思，林小竹无从揣测，也不敢揣测。

待到一切收拾妥当，侍女们依礼退下，偌大的寝殿之内，便只剩下他们二人。

门扉轻轻合上，隔绝了外界的声响。

林小竹后背紧紧绷着，后背渗出一层薄汗，站在离床榻远远的位置，低着头不敢乱动。原本只想敷衍了事的一场戏，硬生生变成了最难熬的困局。

她现在满心都是悔意。

早知道就不耍小聪明假意挽留了！这下好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今晚注定是个无眠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