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旁渐近的脚步声让靖王神色一凛，他清楚此刻纠缠只会引来无穷祸端，手上力道稍改，不再僵持拉扯，转而半扶半引，带着林小竹转身拐进一旁僻静的偏院夹道。

这处宫苑边角平日里少有人至，院墙高耸，花木浓密遮挡了视线，是宫中鲜为人知的隐蔽之地。他熟门熟路地将人带至廊下，确认四周无人声响，才缓缓松开了攥着她手腕的手。

林小竹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手腕处还残留着他掌心的凉意与力道，心口突突直跳。她背靠着冰冷的廊柱，垂着头不敢去看对方，只想尽快结束这场失控的对峙。

可下一瞬，一道灼热又落寞的视线牢牢锁在了她身上。

她迟疑着抬眼，撞进了一双泛红的眼眸里。

往日里总是清冷沉静的眸子，此刻眼尾染上浓重的红血丝，眼底翻涌着压抑多日的酸涩、不甘与痛楚，像是被心事熬到了极致。连日酗酒、夜不能寐的憔悴，在这双发红的眼眸衬托下，更是显露无遗。

连日来借酒消愁的颓靡，身份礼教带来的桎梏，还有眼睁睁看着她与帝王朝夕相处的煎熬，全都化作眼底翻涌的情绪，几乎要溢出来。

周遭静得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夕阳余晖穿过枝叶缝隙，在两人之间投下斑驳碎影，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你处处讲分寸，守礼教，”靖王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带着疲惫，“可那些深夜回廊、月下同行，难道也只是寻常礼数？”

他往前半步，距离被再度拉近，周身的松木冷香裹挟着淡淡的酒气扑面而来。“听闻陛下留宿坤宁宫那日，我在王府喝了整整一夜的酒。我一次次劝自己放下，可每次见到你，所有克制全都白费。”

林小竹的心猛地一揪，指尖紧紧攥住裙摆，指尖泛白。

她能看懂他眼底的痛苦，也明白这份不受控制的情愫有多煎熬。可现实横亘在眼前，她是当朝皇后，他是皇室王爷，叔嫂名分、皇家颜面、后宫流言，哪一样都容不得半分逾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