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给我列了一张单子,上面写着所有我未来的伴侣必须具备的条件
那份单子很长。厄尼斯特这个名字不在上面。”
他停了一下。
“我选这个名字,是因为这是我雌父唯一没有替我选过的东西。”
杰克看着他。他想起自己在阁楼上存放的那只手提包
他从来没有打开过的那只。他不知道他雌父留给他什么。
也许是一封信,也许是一条保温毯,也许什么都没有。
但他知道那只手提包是他的。
不是他雄父的,不是收养他的绅士的,是他自己的。
“格温多琳,”他说
“我不是厄尼斯特。我是杰克。杰克·沃辛。
我在乡下一栋大宅子里住了很多年,我每周去社区中心,我按时缴星核税,我对我的被监护人赛西莉极为严格
严格到他觉得我最大的爱好是教训别人。
我在辉昼星域有一个虚构的弟弟,我叫他厄尼斯特,我用他的名字去做所有我不敢用杰克的身份做的事
放纵、求婚、犯错。但那个弟弟不存在。那些事都是我做的。
那些放纵是我的,那些求婚是我的,那些错误也是我的。”
他停了一下。
“我不是厄尼斯特。我是杰克。”
格温多琳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杰克,”他说,“你终于承认了。”
与此同时,阿尔吉在客厅里找到了赛西莉。
他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拿着那本日记本。
他走过去,在他面前单膝跪下,尾勾在身后紧张得轻轻发颤。
“赛西莉,”他说
“我叫阿尔吉。阿尔吉·蒙克里夫。我不叫厄尼斯特。
我从来没有叫过厄尼斯特。我弹星骨吉他很差。
那首《献给赛西莉》是我在星舰上花了好几个小时现学的。
我只学会了一个和弦,然后重复了很多遍。你不知道那是因为你从来没有学过音乐。”
“我知道。”赛西莉说。
“你知道?”
“管家说你在星舰上练吉他,把隔壁包厢的一只老雌虫吵得投诉了三次。
你弹的那个和弦是C大调。你重复了很多遍。”
阿尔吉低下头。“我不是厄尼斯特。我是阿尔吉。”
赛西莉把日记本翻开。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一行字
“今天他告诉我他不是厄尼斯特。今天我开始爱他。”
他合上日记本,站起来,走到阿尔吉面前。
“我叫赛西莉。你叫阿尔吉。我叫阿尔吉·蒙克里夫的时候,你叫什么。”
“我叫阿尔吉·蒙克里夫。”
“那很好。我们结婚。”
第九章
布雷克奈尔雌君是在第二天一早抵达的。
他本来只是来乡下接回逃婚的儿子,但在客厅里看到赛西莉的家庭教师普丽斯姆小姐时,他停下了脚步。
他盯着普丽斯姆小姐看了很长时间
那种审视的目光让普丽斯姆小姐本能地把手里的小说藏到了身后。
“莱蒂西亚·普丽斯姆。”布雷克奈尔夫人说出了他的全名。
普丽斯姆小姐的脸变白了。
“二十多年前,你在我妹妹家做过保姆。你负责照顾他的长子
一只叫厄尼斯特·约翰的幼虫。有一天你推着他出去散步,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普丽斯姆小姐站在那里,手里的小说从背后滑落,掉在地板上。他的触角在剧烈颤抖。
“我弄丢了他,”他说
“我把他放在一只手提包里
一只相当大的、黑色的、带把手的皮制手提包,内侧衬里是深紫色的丝绸。
我把手提包放在星舰起降平台的行李房,等我回来的时候,包已经不见了。
幼虫也不见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变成了耳语。
“我找了很久。找不到。我不敢告诉任何虫
我把幼虫弄丢了。后来我逃走了。我换了一份又一份工作,从来不敢在同一户虫家待太久。”
杰克从门口走进来。
他手里提着一只旧手提包
相当大的、黑色的、带把手的,皮革已经褪色了,提手已经断了,内侧衬里是深紫色的丝绸。
他把包放在桌上。
普丽斯姆小姐看着那只包,用尾勾捂住了嘴。
“这是我的包,”他说
“这是二十多年前我在辉昼星域起降平台行李房里丢失的那只手提包。”
布雷克奈尔夫人说
“那只手提包里,还有一只幼虫。
那只幼虫是我妹妹的儿子。他的名字叫厄尼斯特·约翰·蒙克里夫。
他还有一个弟弟,叫阿尔吉。”
客厅里所有虫都沉默了。
杰克看着那只手提包。阿尔吉看着杰克。布雷克奈尔夫人看着他们两个。
“你是我的哥哥。”阿尔吉说。
“你是我的弟弟。”杰克说。
“你叫厄尼斯特。”阿尔吉说。
“我始终叫厄尼斯特。”杰克说。
他打开那只手提包。
内侧衬里上,深紫色的丝绸已经褪色了,但在衬里的夹层里,他摸到了一张折叠的纸。
他把它拿出来,展开。
是一封信。他雌父的字迹。
“厄尼斯特·约翰·蒙克里夫。生于八月十四日。雄父叫厄尼斯特·约翰·蒙克里夫。他叫厄尼斯特。”
杰克把信叠好,放回夹层。他站起来,走到格温多琳面前。
他一直站在门口,看着他打开那只包,看着他把信读完。
“格温多琳,”他说
“我终于知道了。我的真名是厄尼斯特。我始终是厄尼斯特。”
格温多琳看着他。
“厄尼斯特。”他说。“你始终是厄尼斯特。”
“是的。我始终是。”
“你是认真的吗。”
“我认真。”
杰克说
“我以前不懂什么是认真。我以为认真是每周去社区中心,准时缴星核税,在乡下做一个正直到无聊的绅士。
但我在辉昼星域撒了太多谎,编了太多故事,假装自己是另一只虫
然后我发现我真正是的那只虫,恰好就是我假装的那只虫。
这不是认真。认真是知道你是谁之后,不再假装。”
他弯下腰,把手提包合上。
提手已经断了,皮革已经褪色了,但标签还在。
他雌父的字迹还在。他的名字还在。
他始终叫厄尼斯特。
他从来都是厄尼斯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