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阑获释那天，哨兵星的恒星光正好从矿石山脉的间隙里斜斜打下来，把整片起降平台染成淡金色。

赫利俄斯站在平台边缘，军装的风纪扣系到最上面一颗，六翼收在背后，尾勾安静地垂在身后。

他的身后站着萨塔、凛渊、珂兰。他们都在。

沈夜阑走下舷梯时，壳冲了过去，尾勾在身后甩得差点把自己绊倒

他不知道该怎么收住这股劲，他攒了太久的冲力终于有了方向。

沈夜阑蹲下来，把他捞进怀里。壳的尾勾紧紧缠上他的手腕，力度大得像要把自己焊上去。

零站在原地没有动。但他的触角偏转了几度，对着沈夜阑的方向——他站在那里，没有走过去，但他用触角确认了。

沈夜阑走过去把零也抱起来，看向站在起降平台边缘的所有虫。

“今晚恢复直播。”

工作室里那盏旧矿灯还亮着。萨塔在沈夜阑被带走的日子里把工作室所有的设备都擦了一遍，凛渊把加密协议备份了很多份，壳在终端旁边放了一小瓶荧光菌

沈夜阑打开终端，开始写《镜中人》。

他在狱中反复想过这部小说的主角

一只雄虫。出生在辉昼星域最古老的雄虫家族，战争爆发那年刚成年，被征召进后方情报分析部门服役。

他在监控室里亲耳听到了刻瑞斯的临终广播。

战后他花了很长时间建立静音署，在档案室最深处保留了一份加密文件，标注“不要删”。

他花了很长时间建造一座隔音室，把自己关在里面，把精神丝封在寂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