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有一天,他看到一只黑发黑眸的虫站在垃圾星的灰紫色闪电下,手里捧着一台屏幕有裂纹的旧终端,用文字在做他用了很多年在禁止的事。
那只虫写的故事让虫哭了,让虫笑了,让虫在公共场合因为一段独白而集体沉默。
他推开隔音室的门,说:“他做得比我好。”
同夜,埃忒尔独自走进垃圾星上那座废弃工棚。
他在静音署解散前夜调出了S-0471档案,把它放在工棚的桌上。现在他站在门口,那盏忽明忽暗的旧矿灯居然还在亮
萨塔走之前没有关,凛渊在撤离时给灯换了新的能源残片。
灯就一直亮着,亮到埃忒尔推开这扇门。他把精神丝从压制中彻底松开。
他说了一句话。那句话和《镜中人》结尾那只雄虫说的话一模一样。
沈夜阑写完时,窗外恒星光正从矿石山脉的间隙里沉下去,把整片高原染成深蓝。
他靠在椅背上,把《镜中人》的手稿存档。
他知道埃忒尔在那座空工棚里说了同样的话,知道埃忒尔在档案末尾写了“无须压制”,知道那只从来不让任何虫触碰自己尾勾的老雄虫,把精神丝从压制中彻底松开了。
他没有去确认。他只是把文件名后面加了一个括号,括号里写了一个字:完。
他想起老瘸翅临终前把他的手掌翻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说:“不是你杀的,是我等得太久了。”
埃忒尔等了很多年。等的不是沈夜阑的“他演得比我好”。
是等一只能推开隔音室门的虫。现在门开了,外面的永夜风暴还在呼啸,但那盏旧矿灯还亮着。他在继续写下一部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