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老杨上下打量他,穿着黑色衬衫,衣摆塞在裤子里,下面穿着皮鞋,知道动脑子的人活的轻松,两人差不几岁看着像差了个辈儿。
杨涛扶扶草帽说:“你长的行,彭娟长的也标准,现在看着小冻也越来越漂亮了。你们这么好的基因咋不多生几个啊?看着都好看。”
“彭娟腿不好,带孩子太辛苦了。”老杨捏着三轮车把手,像是陷入了回忆记起彭娟的为人真的很好,“能体谅女人的男人招人喜欢,你看着再弄个呗?”
江东升双手插兜,鞋底踩着沙子磨掉下面的沙子说:“现在就挺好的。”
张德荣审完杨涛出来看彭山的审讯视频,和杨涛的口供能对上。
视频结束,张德荣用手指揉揉鼻梁,另一只捏着笔记本的手垂在空中,突然把本子扔到桌子上。
刘羽见他这样,转椅子面对他,说:“张队,您回家休息吧,这一个月您就没好好休息。”
距离案发已经一个月了,半个月前说要把柳坡村的三个案子都并在一起,然后查了半个月。
“没事……”张德荣头疼的是依旧没有证据指向江东升,没有凶器,没有动机。
法医推断杀害曹国栋的凶器是铲子,但是五金店全问过了,没有找到江东升买过的记录。
他抬起头说:“去江东升家吧。”
刘羽开车,看张德荣浑身放松地躺在副驾驶座几眼,说:“万一江医生是无辜的呢?这些被害者可都是他的亲近人啊。”
江东升和彭娟夫妻关系很好,甚至到了让人羡慕的地步。江东升和曹国栋没有矛盾或者利益往来。唯一的就是村长不让江东升往上升,可是村长给他写了表扬信,已经交上去了。
“嗯……”张德荣眯着眼,稍微能看清眼前车灯照亮的道路,灯照亮之外的地方全是黑的。
江冻在家里写作业,已经初三了,多了一科化学加上各科水平增加,她不敢懈怠,每晚做题做到九点,把看书时间压缩到半个小时,剩下半个小时写日记。
突然听到敲门声,江冻停下笔,抬头看到她爸起身去开门,在院子里回应敲门的人:“来了,谁啊?”
没听清对方的声音,她一下子慌了,朝门口走去,看到院子里来的是张德荣和刘羽,才放心些,打声招呼就回房间继续写作业。
张德荣说:“不好意思啊江医生,这么晚了还来打扰你们。”
“没事,”江东升说:“你们警察肯定是掌握到线索才来的,进来坐吧。”他在檐下拎两个凳子进房间。
张德荣接住椅子说:“谢谢。”坐下,面对着侧房的门,江冻在里面,看江东升说:“我们来是想找江冻,问她些事情。”
屋檐下的灯亮着,几只黑色的一个飞虫绕着灯泡飞着,白天时天气像夏天一样热,晚上就仿佛回归秋季,正门开着,屋里亮着灯,屋外漆黑一片。
江东升听到他的话皱起眉头,试探性询问:“为什么?小冻她一直在学校里学习,没有——”
“叫她吧。”张德荣冲他轻轻点一下下巴。
江东升扭头,呼出一口气,站起来敲敲门,打开,趴在门缝里说:“出来一下,警察叔叔找你有事儿。”
“我?”
“对。”门打开,江冻走出来,身上还穿着校服。张德荣仰头看着她好像又长高了,江东升从外边搬进来一张椅子让她坐下。
他俩平视,张德荣问:“你爸爸和妈妈感情怎么样?”
江冻骤然皱起眉头,低头像只狼一样瞪他说:“你怀疑我爸?”
刘羽插嘴说:“只用回答问题。”
江冻冷下脸,说:“挺好的。”
“有没有听到过曹叔叔或者村长和你爸吵架?”
“没有。”
张德荣毫不退缩地和江冻对视,继续问:“家里谁做饭?”
“我爸,有时他忙的时候我回来没看到他就会主动做饭。”
“最近有没有整理炕里?灶台里的灰什么时候清理?”
“没有……灶台里的灰随时都可以清。”江冻眉头越拧越重,不知不觉扭头看江东升,想得到心里支撑。
江东升表情如常,看一眼江冻后看向张德荣。
张德荣却告诉他:“吴村长给你写了表扬信,你知道吗?”
“真的?”他扬起眉尾:“交上去了吗?”
“嗯。”张德荣看着他的笑脸问:“你的借书记录里有好几本悬疑小说,怎么……爱看悬疑小说?”
“爱好而已。”江东升不否认,“但是我也爱看哲学书和科学书。”
“我知道。”张德荣呵呵笑起来,看向江冻说:“怪不得能养出这么好的姑娘啊。”
江冻:“……”猛地站起来,回房间继续写作业。
张德荣问江东升:“查查你家的炕没问题吧?”
“没问题,”江东升说:“查完恢复原样就行。”
张德荣上身往前倾,笑问:“不生气吗?”
江东升微笑着耸耸肩:“要是我真没问题,那之后我就没问题了。”和他对视一会儿才说:“你调查了这么长时间应该知道我性格挺好的,村的人也挺好的。”
“嗯,那确实。”张德荣直起腰,举起手动动手指。
江东升把江冻叫出来教给刘羽,安慰她说:“你今晚先去和曹软睡觉吧,在家估计你睡不着,会吵你一晚上。”
“好。”
砖头被拆了又盖好,天亮了。
张德荣安静的站在一边,一晚上没有收获,扭头看到东边的太阳升起来了,然后看到江东升在活动身体仰头,转转脖子。
他身姿挺拔,气质翩翩,从外边看看不出来他是个医生,倒像是老师,说话谈吐优雅得体,事情考虑周到。张德荣踱步到江东升身边,伸出手,先抿下嘴唇,遗憾的说:“抱歉了江医生,怀疑您。”
“没事。”江东升笑着握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