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考试晚上,江东升习惯性地找她聊天:“你准备考那个高中?”
江冻:“一中啊。”
“哦,我忘了,”江东升扶额,立起书继续看书,“忘了你舅手没那么长。”
“怎么了?”江冻问。
“想送你去市里面上学。”
江冻皱起眉,“那我住哪?”
江东升摇摇头,放下书边看边说:“你要是在县里上学也行,就是来回麻烦了点。”
“嗯。”江冻看向别处,松口气,其实她想告诉他曹软要住在县里,但是一说她家又搬不到县里,说了也没用。
“我能住校。”
“行,明天我去市里给你带点东西回来。”
江冻不问他的事儿,白天去学校考试,晚上没看到江东升回来,只看到了床上放着一套新的被子和四件套。
她放下书包,原地转一圈没有看到江东升,厨房里也没有,跑出门,到江东升的诊所,看到铁门关着,上前转动把手拧不动。
仰头看到门檐,后退几步,站在马路上,路过几个认识她的人停下和她打招呼:“小冻啊,你爸呢?”
“去市里了。”她撑起一个苦笑,冲对方点点头,转身回家,路上买了两块钱馒头,在厨房里炒了一盘韭菜鸡蛋,在馒头里铺了一层油辣椒,总共吃了两个大馒头。
洗碗刷锅完进屋写作业,她在笔记里写道:爸爸离开了,我在害怕这件事,昨天的话里有话,我害怕他让我住县里,我总觉得他不和我在一起。但是人总得离开,不是今天也会是明天。
垫着本的手猛地把本子合上,笔也扔了,站起来,双手叉腰对着窗户想明白了,其实她和她爸是两个人。
完完全全的两个人,转身,江冻爬上炕,脸埋进四件套里,一股新布料的味道扑鼻而来。
突然,她下床,一下子跑到正门门口就觉得自己疯了,扶着门框松口气,插着腰看天空,觉得她爸过两天就回来了,虽然之前不记得她爸有过连续两三天不回来的时候。
手指在木门上摸索,指尖碰到了贴的福字,江冻走到院子中央,仰头看天空,繁星点点,但是没有月亮。
她记得有人说月亮和星星不会同时出现。
锁上门,关上门,拿上书躺炕上看书。
等江冻再睁开眼的时候,看到天花板的灯没关,旁边的窗户透着白光,天亮了,江冻不慌,今天是周六。
她连忙下地,打开门喊道:“爸!”原地转一圈,看到折叠床没抻开,低头看到自己光着脚,扯开发圈,顿时长发散落在肩膀上。
回房间换衣服,穿上鞋,出来洗漱完去找江东升。
下午从彭山家回来直接去了诊所,还是吃了闭门羹,往东回家,走到一个路口,江冻随意地往村口撇了一眼,就看到下面停了一辆警车。
江冻躲了一眼,继续走,没想到在家门口碰到了张德荣和刘羽。
两人在她家旁边的树林里站着说话,注意到后面的有人,一扭头正好看到江冻。
“有命案发生了吗?”江冻略显严肃地问道。
张德荣笑笑说:“没有。”
看到他们,江冻想起来了江东升说的:可能是冲我来的。一瞬间,冷汗冒出来,血倒流到足底,攥紧衣摆说:“我爸已经两天没回来了,你们能帮我找找吗?”她低下头眨眨眼睛。
闻言,张德荣赶紧走向她,领她回家,并问道:“怎么了……没事啊,或许是你爸忙呢。”
刘羽推开正门往屋里转一圈出来冲张德荣摇摇头。
张德荣蹲下问:“你和叔叔说说你爸什么时候走的。”
刘羽搬来两个凳子让他俩坐到院子里,他则推开厨房和卫生间的门,没找到人。
江冻轻声啜泣起来,“前天我爸说要去市里办事情,顺便给我买了上高中用的四件套。昨天我回家只看到床上摆的四件套,没再找到他人,昨晚也没等到,今天上午去找我舅舅,也说没见到人。”
她越说越慌,忽然抬头问他:“我爸不会死了吧?”
张德荣不敢向她保证,躲避视线看院子铺的水泥地,扭头对站着的刘羽说:“你先去问问。”
刘羽走了,张德荣继续问她:“怎么昨天不说?”
“昨天我刚考完试,以为他只是有事情耽误了,所以今天才去找他的。”她双眼通红,搭在腿上的手互相扣着,眼泪住不住的流,慢慢抽泣起来。
“你为什么会觉得你爸会遇害呢?”
她哽咽着说:“我爸跟我说凶手可能是冲他来的。”说完,她忍不住大哭起来。
“怎……怎么,”张德荣皱起眉说:“先别哭啊,小冻,先别哭了,叔叔问你。”
江冻不愿意相信江东升遇害了,因为她妈妈已经不见了,听到他的话一把擦掉眼泪点点头。
张德荣眉头舒展开些,“乖啊。”他问:“你爸爸是怎么和你说凶手是冲他来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