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吐出一口热气,转着大眼睛想,像描写作文一样细致地把当时的场景给说了出来。
说完,她抬起头说:“我讨厌杀人犯,让他赔我妈妈……”继续哭了。
她已经很久没叫妈妈了,最近其她坟墓前总是无话可说。
张德荣张了张嘴,又闭上,手指在膝盖上摩擦了几下,一直探头看向门口,确认没人之后,他才凑近,轻声安慰:“没事啊……没事,没人报警就说明没事,等会叔叔帮你找找好不好?”
又看一眼门口,继续说:“那叔叔去打个电话啊。”
“嗯。”
张德荣出了门,往树林走去,掏出电话说:“喂?现在查查江东升的银行卡,他失踪了,不知道是被杀了还是跑了。”
挂断电话,他扭头看一眼江东升家的大门,毅然走向树林,彭娟和曹国栋都死在柳坡村,除非凶手是村里人,否则不可能知道村里有什么隐秘的地方。
曹国栋的尸体是在树林的另一头被发现的,旁边的树下有一摊尿液,应该是他在树边解手的时候被偷袭了。
从江东升家穿过树林能走到曹国栋家,所以案子被发现之后张德荣第一时间怀疑江东升,虽然江东升的不在场证明模糊,而且没有找到证据和动机,唯一的证人是一墙之隔的江冻——江东升的女儿。
可是她说没有,现在的情况是江东升失踪两天了,不知道是死了还是逃跑了。
之前问江东升有没有仇人,去他大爷的——张德荣咬紧牙,看着眼前一片白桦林,江东升的嘴里都没什么实话。
掏出手机,给局长打电话汇报进度,顺便安排了几个人看着江冻,她一个人在家住了一星期。
张德荣查江东升的银行账户没什么问题,拿着江东升的照片,查火车,公交和大巴,把杨涛带到警察局问话。
基本可以确定江东升跑了。开会时局长下令要通缉江东升,搜江东升的家,然后看着江冻的女警员举手问道:“那江冻怎么办?她还未成年啊。”
局长看向张德荣,他翘着二郎腿,像是刚想起来一样说:“她还有一个舅舅,彭山。”
局长说:“那事不宜迟,现在就去吧,”看一眼手表说:“现在过去正好碰到她放学。”
警员们一窝蜂地散了,局长叫住张德荣,走过去说:“家长犯错,孩子无辜,而且江东升不一定有错。”
“好的,局长。”
江冻从村口和曹软分开,一路回家,注意到每个路口都聚集着看热闹的人,回到家之后看到警察都在搜自己家,没敢进去,好像被钉在原地了,看到一名女警从厨房出来,看到她回来了,说:“回来了。”
“嗯。”江冻苦涩地笑笑,好久没人像这样等她了。
推开门进去,才看到屋里屋外都是警察,她的呼吸猛地加重,默默攥紧拳头,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可是她能感受到以这里为中心扩散的所有方位都在振动。
她扭头从门看到外边的道路,心里流着泪:你怎么能?你怎么能抛下我?用舌头顶了顶脸颊和上颚,她低头擦掉眼里冒出的眼泪。
猛地,铁门被踹了一脚,巨大的开门声吓得她立马转身,看到刘丹青怒气冲冲地吼着:“江东升,你会得报应的你知道吗!!”
“……”刘丹青没看到人,和警察面面相觑,她认出了张德荣,问:“江东升呢?”
“案件还在侦查中,”张德荣扭头看一眼刘羽,他立刻了然,上前,拉着刘丹青往外走说:“姐,你听着警察话啊,案件还在侦查中。”
“小软,过来拉着你妈妈。”
听到曹软的名字,江冻下意识地抬头正好和她对视上,江冻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立马扭头抓住衣角。
张德荣喊道:“刘羽,你在外面看着别让人进来。”
“好的。”
江冻看着别人在她家随意乱翻取证。江冻坐在角落看着别人在她家随意乱翻取证,等一切结束,张德荣让她带上需要的东西,“因为你爸没回来,按规定得帮你送到你舅舅家,已经给他打电话了。”
“嗯。”江冻带上江东升给她买的新被子,带上日记本,就被人从家里赶了出来,一转身就看到以前对她很好的叔叔阿姨全部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她只觉得自己像是掉进了布满双眼的审判黑洞里。
张德荣倒是看惯了这种架势,扫视一群人没看到彭山,只好扶着她的肩膀说:“你舅没来,我们送你吧。”
“好。”
村民为警察开道,突然,一块石头从人群中飞出来,正中江冻额头,她一下子摔到地上,手捂着头。
“谁?”张德荣把江冻撑着地站起来,拿起石头根据飞来的轨迹走向去。
江冻看到左边人群里站着的吴庸正狠狠地瞪自己,她垂下眼,被女警带着往前走。
张德荣离吴庸越来越近,扫过旁边几人的脸后,猛地和眼神飘忽的吴庸对视上,身旁的女人立马把她揽到身后,质问他说:“看什么?”
张德荣问她:“你们是吴村长的家人?”
“是又怎么了?”
张德荣说:“案情还没有结束,不要自己下结论说江东升就是凶手,”边说,原地转圈,“江东升只是失踪了,希望各位有什么线索告诉我们。”
回到吴庸面前,说:“她是案子的重要证人。你是未成年,也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