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你直接说吧。”
她接住纸,捂着嘴干咳,“让我组织一下语言。”
“醉了?”
她摇摇头说:“其实是我的问题。”
薛暖说:“不用道歉。”
高君如说:“不是道歉,是承认错误。”江冻几乎没有做错什么事,她说:“是我说让她不要再勾引我的。”
薛暖歪头,疑惑问:“原话就是这个吗?”
“不是。”她把昨天下午的事给她说一遍。
“其实早暴露也挺好的,趁还没沦陷更深的时候抽身。”对方也很有分寸。
高君如放下手,嘚瑟地笑起来说:“我打算明天去她家找她。”
薛暖微蹙眉说:“喝醉了去呗。”
高君如觉得自己要真的喝醉去找江冻,她肯定会把自己杀了,就连忙摇头。
薛暖抬一下下巴,“我送你回家。”
“在待会吧。”高君如拉出吸管又插进去,吸几口,“其实解决我的迷惑以后我就不再执着这个了,我喜欢拍照和女生,一旦明白这两个我就觉得人生很爽,加上我才十八岁,人生无限,我可以尽情地享受这两样东西。”
薛暖点点头,觉得小孩就应该这样,挺好的,然后问高君如明天的安排。
“早起买早餐去她家,然后一起去北农找她的朋友。”
“北农?”
“嗯。她朋友在那。”高君如说。
“好。”
一大早上,江冻被敲门声吵醒,她看一眼手机,才八点。昨晚上没打算写大纲,但是灵感来了挡不住,一下子写到四点。
走到门口,手握着门把问是谁。
“我,高君如。”
她打个哈欠,把门打开了。
“你没睡醒吗?”高君如一看就知道,笑眯眯地盯着江冻,她连眼睛都没睁开,看到江冻穿着短裤和短袖当睡衣,露出很多白白的皮肤,脸也软软的样子。
“嗯。”江冻站不稳,“你怎么来这么早?”
“我怕你不吃早饭就来了。”
“说话怎么没逻辑呢。”江冻又打了一个哈欠,转身往房间走去。
高君如跟在她身后,看到她的头发乱糟糟的,像猫炸毛了一样。
跟着一起进房间,廉价窗帘遮不住阳光,依旧有晰晰地光芒照亮房间。江冻躺床上,面朝门口她像只活虾一样蜷缩着身体。
“你先坐凳子上吧,我再睡会……三十分钟就行…”
高君如呆呆地站在原地。
看得出昨晚她睡得也挺晚的,于是她绕到另一边,探出身体看江冻睡觉,用气音叫她,看一眼床,也想躺下睡觉。
三十分钟后,江冻惊醒,坐起来,看时间,八点三十二,在凳子上没看到她,下床穿拖鞋。
“醒了?”高君如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她一直在旁边坐着,看一眼时间,“挺准时。”
江冻转身看到她像影子一样坐在床边,扶扶额头,“还以为你来是场梦。”
高君如道个歉:“抱歉,我也瞌睡了,就……”
“没事,躺吧。”江冻心悸之后,上床,盖上被子,“再睡一会。”
高君如没动,睁眼看她睡觉,江冻还是面朝门口,半张脸埋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只眼睛,手里抱着枕头,脑袋下面又枕着。
她躺到江冻身边,床板硬的像水泥地只铺了一层褥子,也没有枕头。
她觉得自己有些不受待见,又有点委屈,转念一想,本来就是自己不请自来的。
九点零五,江冻又醒了,满打满算也才只睡了五个小时,她坐在床边按太阳穴。
看一眼旁边的人没醒,小声关门,去刷牙洗脸了。
闭着眼睛刷牙,然后靠在墙上,手停了一会,又惊醒,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乱乱的,上手梳两下。
继续刷牙,涮杯子,洗脸,把凉水按在脸上,让自己清醒清醒。高中生活就是这样过来的,每天只睡五个小时,觉得当时还是年轻。
毛巾擦脸重新挂在旁边,打湿梳子梳头,昨晚上洗完澡,只把头发擦干净了,没吹,她不习惯使用吹风机,花了五分钟胳膊累了也不一定能把头发吹干。
江冻使用的第一个吹风机让她对吹风机的印象不好。
放下梳子,长发又湿了一遍,江冻觉得无所谓,让它自己干。
她坐到餐桌边吃饭,收拾桌子,包子没啃完,头疼地趴桌子上眯着了。
没三分钟,她就醒了,得给自己找点事干,给曹软发消息:醒了吗?
没回,估计她还在睡觉。
翻开笔记本看昨晚上写的大纲,补充了一些内容,停下笔,左胳膊内侧传来针扎般刺痛感,用指甲挠一挠只是隔靴搔痒。
江冻靠在椅背上,右手握着左手腕,最近睡觉都会有这种感觉,在网上搜得不到答案。
人活着好像就是一场痛苦,得不到理解,得不到答案,也没有一个观众能一直看着自己从小到大,如何痛苦,遭受了怎样的经历才能长成这样的人。
别人问的时候真的不想回答。比起思考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思绪往相反的方向跑,为什么没有这样一个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