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理解地眯起眼睛问:“你都没还手吗?”
“没有。”
“为什么?是你老师不当回事——”
“——因为我觉得是我的错。”江冻打断她的话,郑重地盯着她的眼睛,当江冻处于一直谁都能划两刀的时候,就意味着任何人都能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审判她。
“这不是你的错!”高君如双手各遮住一半脸。
“厕所在哪?”她去拿厕纸。
“这有纸。”江冻拿起一边的卷纸给她。
高君如坐旁边,用纸压着眼睛,问:“一切发生时你几岁?”
“我忘了。”她不想说了。
“那你有没有觉得难过的事?”
“有。”
“什么?”
江冻仰头看着她,轻声开口:“我忘了把我妈妈的照片拿来了。”真的,这句没骗人。家里被封了,她也没胆子回去,只顾着跑了。
高君如和江冻不一样,她更偏向感性,所以能感觉出江冻欲言又止和沉默的理由是因为她又在回忆里经历了当时的痛苦,大脑又全力以赴地处理被处理过的痛苦,已经没法再组织语言表达了。
江冻静静地看着她的泪流湿一张纸,拿在手里,这是她所经历的…的重量。
还好吧,她觉得高君如有些矫情,就没安慰,像刚刚说好的那样。正好听到手机响了,她拿起手机去厕所了。
哈哈哈:抱歉,刚睡醒,你直接来找我吧,顺便一起去吃饭
江冻:你先吃早餐吧,我到你那得一个小时呢
哈哈哈:好的
江冻回到餐厅说:“我朋友醒了,等我换个衣服咱就走。你把剩下的早餐吃了吧。”
她换好衣服,收拾东西,往她的黄色斜挎包里放。一身黑色就这个包颜色明亮点了。
“其实我搞不懂你在为什么哭?”江冻注意到她在自己说以前经历的时候没哭。
“我心疼你的想法。”高君如嚼着水煮蛋说。
江冻抬眼,掏出笔记本写下:她躺在地板上,是个善良的女孩,在自愿当祭品,心怀愧疚,一定能上天堂。
一路上,她都在想现在真的是没高中忙了,自从上大学发现自己在成长,或者说是在探究自己。刚开始冒了一个苗头就被自己注意到了,自己一定是有些问题的。
周末大学门禁不是很严格,两人登记一下就可以进去,只是没人接,她们在陌生的学校里不知道去哪。
“你朋友呢?”
“哦,我忘了给她发消息了。”
“服了。”
江冻才掏出手机发消息。
高君如在旁边也掏出手机发消息,在车上她就和薛暖就聊起来了。
薛暖问她俩到哪了。
高君如回电话过去:“我俩到门口了,但是她忘了给她朋友发消息,在等消息,等人来接。”
“我来了。”她疑惑抬头,扭头看到薛暖走过来,更疑惑了。
薛暖穿着黑色裙子,披散着头发,脚上穿着小白鞋,白色的袜子包着脚踝和半截小腿。
“你怎么来了?”
“我来找我朋友。”
高君如边拉着薛暖做鬼表情问:“我怎么不知道你有这儿的朋友?”边向江冻介绍道:“这是我的朋友,薛暖。”
江冻在翻曹软的qq空间,什么也没听到就被拉着稀里糊涂地和她的朋友认识了。
薛暖举着手遮阳,对江冻说:“这儿一般都叫中农,北农是二本。”
江冻:“抱歉,我朋友一直这么叫的,我不太清楚。”她看一眼高君如,眼神示意:什么意思?
“她来这找她朋友…”高君如帮薛暖掩饰。
江冻点点头,不在意地低头继续看手机。
薛暖无缘无故地来,谁知道是不是来当家属的,江冻觉得自己和高君如没什么关系,坦坦荡荡的,就没太放心上,大概走一段路就分开了。
手机响了,曹软回她消息了:我马上到。
现在快中午了,温度升了起来,三人移步到树荫下面。
江冻转身背对着她们回消息:没事,不用跑。
哈哈哈:见你肯定用跑的呀
江冻:那你在跑吗?
她越走越远,走到了下一棵树的阴影里。
正等消息呢,她突然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江冻!”
一抬头就看见曹软朝自己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