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软扒开她的手看还流不流血了。
江冻搓搓拇指,挤一挤,确认伤口愈合了,给她看,“不流了,我凝血功能很好的。”
曹软把手伸进自己衣袖里,“你怎么知道你凝血功能很好?”
她笑笑,“就是很好啊。”
曹软不笑,“你确定不和我细讲一下伤疤吗?”
“你知道这个干什么?”
曹软无奈,拿起保证书看一眼。
江冻用手心捧起她的脸颊,夸赞她:“干的好。”
她把保证书塞进包里,然后又把手伸进她衣袖里,主要是触感很奇怪凸起的伤疤很像琴键。
江冻被她弄得很痒,“别摸了。”
曹软移一下屁股,想把凳子往她那边移点,但是尴尬的是土地摩擦力太大,两人对视一笑,她只能伸手拉一下。
江冻把手臂让出去给她玩,手指抚摸着一道道的伤疤就跟被抹了痒痒粉一样,她一直笑着不停。
拉开衣袖,曹软视线没在上面多停留,问:“真的不疼吗?”
她摇摇头,但是又很认真地看着曹软把脸颊靠在自己胳膊上说:“疼。到现在还是有些疼。”
“是吴庸搞的鬼吗?”曹软皱起脸,脸色有些沉,想起了吴庸往她身上倒垃圾或许能干出这种事。
见她不说话,就知道被说中了,又问:“没吓得医生报警吗?”
“没报警,这怎么算嘛。我自己动的手。”
“放屁,你就是怕警察找吴庸,我还不知道你吗?”
“哈哈哈,”江冻可太喜欢这句话了,捂着嘴对她笑。
她单手捏住曹软的脸挤了挤,却被曹软一巴掌拍开,“讨厌鬼,我担心你还笑?”
江冻收起胳膊,“我不是说了吗,一切都过去了,不提这事了,他也和我道歉了。”
曹软狐疑地侧视她,“真的?”
“真的。”江冻趁机把胳膊叠在一起压在桌子上,有些理直气壮地说:“但是我没接受。”
“为什么?”
江冻低头逃避视线,“就一个口头道歉,我不想接受。”
“你再骗我?”曹软才不相信她的鬼话,“你,”她点点她的胸口说,“鬼话连篇。”
“哎呀,”江冻握住她的手说:“其实我觉得他和我一样痛苦,他没必要和我道歉。然后我说:如果下雨了,就说明他没错。然后不到一小时就下雨了。”
曹软挑下巴说:“你看天气预报了吧!”
“不愧是你,就是了解我。”江冻用她的手撑着自己的脸颊。
“你这么替人着想怎么不替你自己想想呢?”她说着就哭了,晶莹的眼泪从她眼角滑落,“江冻…”
江冻笑了,伸手为她擦掉眼泪,“我替自己着想了。我选了我想选的专业。”
曹软不信,皱着眉,手背擦掉下巴的眼泪,盯着她说:“你别再让我逮到机会揭穿你。”
“你总是瞒我,我怎么理解你。”
“不用理解我,陪着我就好了。”
“我就要理解你!”
“不行。”江冻坚定地说,让曹软有些疑惑,眉头一松,看着她继续说:“我不想说我自己。蛰川里的那条河是我,河岸是你。蛰川是我们的原点,你陪在我身边,我能怀念原点。”
“为什么?”
江冻微笑着说:“因为你总是哭。”
“我没有。”曹软从她手里抽出手。
“好吧,这是第零次。”
曹软把纸按在眼睛上,把纸浸湿了两个灰色小圈说:“其实我们初三的班主任让我看着你和吴庸,但是我两个都没看住。”说完她没忍住开始啜泣,灰色圈圈的范围慢慢变大。
“至少你初三看住了。”江冻把人抱进怀里,“班主任只是想保证她管理的班级安稳而已,把责任全推给你是她在推卸责任。”
她不可否认那位老师为她做的一切,真的,江冻盯着灰色的塑料棚,只不过那个时候她一直低着头,只看到了地上的雨落的很多,没有抬头看,原来自己的天空上出现了一把伞。
曹软靠在她肩膀上,眼泪濡湿了她的衬衣,贴着皮肤,还热热的。她侧头用手里的纸擦眼泪,又拉起她的胳膊,“疼不疼?”
“不疼。”
“有任何事就和我说,先和我说。”
“好。”江冻哄她,“你还挺霸道的。”
曹软揪着她的衣服擦眼泪,“没错,以后必须听我的。”
“天爷,咱俩现在就结婚了。”
在第二舱偷听她俩说话的俩人会心一笑。高君如捂住脸,觉得她们的话听着怎么那么别扭暧昧呢。
看着她们俩人的剪影,好像看了一场电影。
薛暖翘着腿,胳膊搭在膝盖上,感觉偷窥欲得到了大满足,只是没想到这个塑料膜这么不隔音。
她凑到高君如发红发烫的耳朵边说:“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
高君如瞪她一眼,拉着她起身走了,陈思多还在门口坐着。
“学姐走了?”
陈思多:“早走了。”和薛暖加了联系方式,“记得来看你的花。”
她问:“小软呢?”
高君如说:“里面呢,差不多快出来了。”
陈思多掀开帘子往里喊:“小软,该走了。”
“好。”
她俩这才慢慢走出来。
陈思多把钥匙给曹软说:“明天别让人来了,来了就在论坛和我聊,你在这看着就行,把我给你的笔记本学一学看一看。”
她的这个棚本来是打算自己决定种什么的,可是一直没决定,就在网上发了个论坛征集了一下,说可以来这种下自己选的花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