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发出去第一天,陈思多就后悔了,完全就是给自己找事干,不过之后有曹软在给她帮忙,每个来这种苗的同学也都是农业专业的,多少都是自己上手种的,她在旁边纠正错误。
学生只付花苗钱,像薛暖这样比较懂人情世故的会多付点钱,再加她的联系方式就可以放手不管了。
江冻小心扒拉她一下,“不热吗?”
曹软解释说:“有风扇而且就在门口坐着看门而已。”
其实这种大棚等到秋冬就呆着舒服了。
江冻目送着陈思多离开,觉得她确实是个奇怪的人,视线转一圈落到曹软身上,“那你锁门就走吧,我们自己离开。”
“别安排我。”
“好吧。”
高君如心想:吵架了?
曹软撅着嘴问:“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只要你想见我随时都可以。”
“那我怎么随时见你?”
曹软也学得把话中真意藏的很深,因为她知道江冻能听懂。
“只要你想见我。”
“你是不是搬出去住了?”曹软停下脚步,挠挠头,看向她,透过她看到身后的高君如。
大学住宿比较严格,走读的手续不好办。
高君如慢慢转向薛暖,薛暖站在最外边,脚步没跟上停下,多走了一步。她突然把江冻说的话连起来了,然后发现自己竟然知道的比曹软多。
不由得把视线落在江冻身上:江冻啊,你害人不浅。
“没有,我这个专业不是得拍素材嘛,所以我在户外待的时间更长,你来找我不一定能碰着面。而且我也不想你乱跑。”
“好吧。”
继续走到门口,曹软问她们怎么回去。
薛暖伸出手掌展示车钥匙。
江冻说:“我打车。”
曹软歪头,对她蹙眉,一副让她知道好歹的表情:人家都说送你了,你再这样?
江冻闭上眼睛,扭头对薛暖说:“麻烦了。”
薛暖笑眯眯地说:“不麻烦。”
“OK。”曹软拉住手抬高伸懒腰,落下时搂住江冻的脖子到自己怀里,走两步和她小声说话:“多交点朋友啊,咱好歹来北京了,多认识朋友多条路。”
“你啥时候这么势利了?”
“主要是我不想学这个专业,等毕业找别的路走呢。”
“…服球了……”江冻不知道怎么说了,“以后靠我就行了,我养你。”
曹软高兴地点点头:“好啊好啊。”
江冻站直,放下她胳膊,“就等着这句话呢吧?”
“嘿嘿。”她笑笑,又反应过来,拉着她晃起来,“我不是要这个!”
“好了好了,懂了懂了…”江冻掏出手机,打出一句话:我只需要你陪着我就够了。
举着手机让她看完之后发送给她。
“行吧。”曹软回去时顺道和那边的两人拜拜。
薛暖把她送回家,几个人没说几句话,也不觉得尴尬。
江冻下车,在副驾驶窗前嘱咐道:“谢谢你们送我回来,注意安全。”
“没事。”
高君如:“早点睡,晚安啊。”
“晚安。”江冻目送着车离开。
这条路是单行道,薛暖也没来过,跟着导航走在这个社区转了一圈才上主路。
忽然,她往副驾驶那边看,看见江冻在便利店窗前坐着发呆,面前放着几瓶啤酒,还没去结账,一副疲惫的样子,双眼空洞地盯着黑色的天空。
薛暖抬头往天上看,只有路上的灯光地往天上折射的光圈。
天上可怜的一颗星也没有。
薛暖靠在车门上,看着江冻,不知道她又在烦恼什么。
“她总是这样,什么也不说清楚。”高君如突然开口说。
“我没和你说吧,她高考七百分,差点和你成校友。”她说,“要是她去你学校,你就是我了。”
“为什么?”薛暖看着她侧着身体问。
她扭头说:“因为薛暖很善良,很有责任心。”
两人对视,薛暖问:“你是说她很可怜吗?”
“我可没这么说。”高君如手臂放在车窗边沿,却没敢把车窗放下来,直到车缓缓启动,正好和离开便利店的江冻逆行。
高君如眼睛被吸在了江冻身上一样,一直往后看。
薛暖说:“我思考人的时候更倾向把对方当成一个独立的人,没有同情。”
她听不懂,就换个话题问:“你动没动把江冻当角色的心?”
“没有。”
她觉得有些失望。
“有些复杂,写着有点难,而且不尊重她。”薛暖自认功力不够。
高君如降下车窗,趴在窗沿上,“你也想不通她为什么要喝酒吗?”
“嗯。”
分明见到了曹软。看着却不像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