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冻一直打算把电影感写进小说里,因为她没具体地上过写作课,一切都是看书得来的,写小说是全自动写法。
她能在写作课上花四十分钟写短篇,但是写悬疑小说需要三思三思再三思才能发表。
第二天,她把头发揉成一团,刷完牙后搬着笔记本电脑放到餐桌上开始写,因为她觉得既然要九思之后才能发表,那干脆先写出来,再改就行了,不然她要把剧情给忘了。
边写边梳头发,写的忘情了,梳子挂在头发上,摇摇欲坠,然后彻底掉了,啪嗒一声,却无人理会。
江冻写了一万五千字卡壳了,捂着脸傻笑,感觉胃被打了一拳才意识到自己早上都没吃饭,一下子写到现在快一点。
家里有方便面,料包和面饼放碗里,在锅里煎一个荷包蛋,再接点水煮开倒进碗里,这样能少刷一个锅。
端着碗到餐桌边,放下碗,捡起梳子,把头发扎起来,电脑放到本子上,开始播放动画。
掀起盖在碗上的塑料袋,用筷子搅拌开面饼,搅一搅,捞起煎蛋压一压,然后放下筷子回房间拿杯子,举着饮水桶倒点水喝一口,胃里先消化着水。
坐下,她直接吃了,半软半硬正好。
吃到一半,她牙齿还没咬断面条就扭头对着客厅自言自语地说:“真的受不了。”
她写的有点崩溃了。
一直以来让江冻难受的就是,她不放过自己。
小时候为妈妈哭,不为自己哭。她妈的作用就是照顾她,养她,所以她死的时候,江冻哭她。
甚至觉得所有人都比她可怜,想照顾所有人,但是现在她只觉得自己很可怜。
和人交往要考虑利益和感情。
江冻觉得自己对自己都没什么感情,感觉要被利益淹没了。
人也是能被铜臭淹死。
忘记初心的人应该就是她这样,同时也会怀疑初心,觉得初心可笑。
开始心疼自己就会想起来,自己没妈没爹,没亲戚收养,那还心疼个屁啊,说出去给人听都会觉得这孩子惨爆炸了。
脱离了江东升的照顾之后,她算是真真正正想明白了顶天立地算皮,她也是在土地上苟活的蝼蚁。
然后联想到曹软,就觉得曹软也很可怜,没爹,只有刘丹青带她长大,要不是她聪明,懂事,积极乐观,早就变成第二个江冻了。
好吧,现在她因为可怜曹软而原谅了曹软的妈妈。
江冻把苔藓搬到外面,餐桌上,让她每次写小说的时候都能看到,省的再崩溃了。
吃完饭,她看书,有灵感了,伸手就能写到电脑上。
喝水的时候,抬眼看到苔藓,舔着舌头尝试往鱼缸里面倒点水,会不会死啊?
死亡,她不排斥,就是怕曹软骂她。可要是真的死了,就听不到曹软骂她了。
对了,她还没写杀人凶手是谁呢。主要是她也没想好。
一开始就没想到还有凶手,却已经注定了女主是她。
江冻无奈地抿嘴,觉得自己是不是在用思考江东升的方式来逃避。
江东升,他和她的名字都很有意境。
他是个冷漠的人,小时候就见识到了,可是他也会笑,也不是一直不会笑,为什么要杀人呢?
江冻对那三起案子大概了解些。
拿自己的枕边人作为第一个猎物,第二个是安慰自己的朋友,第三个是照顾自己的村长。
每个人都对他很好,但是他为什么要杀害他们呢?
丧良心吗?恩将仇报吧。
可是他是个冷漠的人,江冻一瞬间代入他,想到了这三个人。
一个每天问他今天怎么样,一个来找他喝酒,一个每天安慰他,告诉他今年一定能把你评上去。
江东升是一个物欲很低的人,所以所有人对他太好了,太打扰他了。
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重复着那些询问和关心,还有无望的承诺。
江冻呆着眼睛,脑子里演着这些场景一遍又一遍,好吵——
——原来是,烦…吗?
一瞬间,江冻的视线落到白色的墙上,眨眼睛,木木地低头看到桌子,浑身鸡皮疙瘩起来了,直到神志回来确认周围没有别人才猛地大喘一口气,趴在桌边呼吸。
抚摸胳膊和大腿,只觉得冷,强作镇定喝水,猛地,她转身确认家里没人,才继续喝水。
有一刻,她怀疑江东升是不是死了,变成鬼飘在家里,不然自己不会刻骨铭心地体会到他的冷漠。
就目前对江东升的分析来看,他是个矫情的人,只是因为自己不喜欢当时的生活就要杀人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