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假回来的火车很难抢,好不容易抢到两张站票,俩人把行李箱放在路道坐在上面坐了七个小时,坐公交坐了一个半小时,回来一趟要散架了。
在市里坐公交到蛰川。
曹软陪着江冻坐公交,本来刘羽要来接她,但是被她拒了。她靠在江冻肩上问:“你住酒店吗?”
“嗯。”
“那你住多久?”
“两个晚上吧,明天和张绮吃饭,后天和你吃顿饭就走。”
“好吧。”
江冻见她说完就不说话了,问:“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我能多问什么?”曹软看着她问:“你做的任何决定都没有我参与的份。只是我不用你陪,但是你需要我陪对吗?”
“对。”江冻承认道,感觉她在生气,就说:“等到暑假吧,我们去烟台玩吧。”
“为什么要等暑假?”
“我准备在这个寒假把第三本小说草稿写完,下学期按天更新,然后看看收益怎么样。”
曹软垂下眼睫,感觉愧疚,其实江冻是最无辜的,但是自己也很无辜,她们属于同病相怜,需要互相陪着对方。
蛰川的冬天属于北方,在秦岭以北,寒风呼啸,雪花伴着大风吹着人,公交车到站,两人拎着行李下车,曹软听到刘羽喊她。
一扭头,江冻消失在人群中,和转眼的雪花一样,坐进车里,刘羽问她,“你是和江冻一起回来的吗?”
“嗯。”
“她怎么回来了?”
“拿点东西。”
“回村里拿吗?”
“嗯。”
刘羽问:“她和你说过她爸吗?”
“没有。”
“你和她在北京上学要保持距离,要是她包庇她爸了,你咋办?”刘羽从兜里掏出烟,狠打几次打火机。
“江冻不是那种人?”
听到她这话,刘羽直接拔出嘴里的烟说:“死了仨人不也是没怀疑江东升吗?他和她有什么区别?”
他见曹软不说话,放软语气,“你长点心吧,你要是出事了你让你妈咋办?”
江冻从公交站牌往前过红绿灯,一直走就是一家酒店,皇冠饭店旁边的裕丰酒店,掏出身份证办两晚。
疲惫的坐在床边,看着窗外下的宽阔马路上来回亮着红灯的车辆,红色的荧光逐渐被大雪掩盖,“唰——”一声,她拉上窗帘,掏出手机,充电器,电脑,有一台相机。
又拉开窗帘,她把镜头对准下面,雪花快要淹没她的镜头。
江冻坐在床边,对着落地窗拍照,既能看到窗外的雪,又能看到镜子里的自己。一直很感谢高君如能拍自己,这样让她觉得自己好像被看到了一样。
原本以为自己天下无敌,后来发现自己很渺小,小小蜂箱里的一格。
第二天雪停了,她穿上外套带上手机和耳机准备出门,刚走到大厅,就看到一辆黑车在门口停着。
张德荣从车上下来,扶着车门说:“听说你回来了。”
江冻面无表情,“我回村一趟,拿点东西,你陪我一起去吧。”
雪铺了一晚上的路,现在被车碾成黑泥。
张德荣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聊着,“北京好玩吗?”
“没玩过。”
“谈男朋友了吗?”
“没有。”
“我也没有见过他。也不知道他死在哪或活在哪。”江冻把脸扭到一边,烦躁到了极点,放弃了礼貌和教养。
张德荣问:“回来干什么?”
“给我妈烧香。”
江冻看着他翻出钥匙打开锁,铁门早已经生锈,响起难听的吱呀声,江冻走进去,院子里铺的雪白茫茫的,她径直走进房屋里,里面荡起灰尘。
她无视周围的环境,没有一丝留恋,拿起墙上的照片,用手擦掉照片上的灰尘,手掌全是灰,出门捏起一团雪洗一下相框。
“要带走相框吗?”
“嗯。不行吗?”
他问:“以后不打算回来了吗?”
江冻哼一声,问:“谁在这等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