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片开片就是一个光脚的男孩浑身是伤的躲在树上,镜头之外充斥着骂声和教育声:“这个世界就需要我这样的坏男人。小时候在家挨打出了社会才不会挨打!”
“你他么给我下来,听见么?”一只拖鞋飞到空中,转场拍树下的男人,松垮垮的上衣敞着啤酒肚,见男孩不下来,便四处寻找,拎起啤酒瓶就准备往上扔。
男孩害怕了,手抓住树干,不断探脚下树。
男人掐着男孩的后脖颈,忽视他的求饶,把他带进房间。
江冻仰拍男人关门的动作——
晚上门打开,男孩倒在地上,背对着镜头,男人打开门,月光照在男孩背上——镜头推进,拍伤疤细节和男人离开的背影和去处。
男孩趁着夜晚,在月光的照耀下,顶着一脸伤疤从家溜走——细节是墙上的照片。
未满十八的男孩找工作不断碰壁,终于有一家饭店愿意收留他,包吃包住,之后因为上错菜而被顾客臭骂废物。
离开饭店,男孩去南边进厂,交到了一个真心朋友,却被对方诬陷,被赶出工厂。
去工地搬砖,因为劝架被人骨折,一起被工地辞退,回到出租屋里的卫生间洗澡,嘴里不停地说:“我就是一条烂命,生出来就是为了受苦的,受不了一点好日子。”——仰拍主角的失败,俯拍主角的绝望。
男孩骨折还没好,因为生计做起跑外卖的工作,上一单刚被顾客骂了之后,回到车里发现外卖被偷了,天也不巧地下起雨。他边开车边哭,边重复:“我就是一条烂命……”
站在浴室里,脚下的水上飘着白色泡沫,上面都是男孩的记忆照片——镜头对准男孩,他转身看着镜头。
回到空无一人的家里,他刚庆幸父亲没在,下一秒就听见醉醺醺的歌声从门外传来,男人赢了钱,高兴地喝醉回家,碰到回家的儿子,一把揽住男孩。
第二天,男孩又被打到树上,指着树下的人怒吼道:“这个世界应该是善良和平等的,都怪你带坏了这个世界。”
男人在树下听的呵呵直乐,“你算个屁,我算个屁啊!”
“我本来应该有美好的人生的……”被嘲笑的男孩下树抡起酒瓶砸在男人头上,男孩被吓了一跳,看着倒在地上的男人,飞回屋里,带上照片跑出家,边跑边哭,嘴里念叨着:“我是个乖孩子,这个世界应该平等又善良的,都是你不好。”
————《树上的男孩》结束。
电影拍了一个月,最后剪辑归夏垚负责,江冻和高君如按照地址来到他的工作室,原来他也搬出来住了。
从大门进去就看到客厅,电脑摆在窗户旁边,过道尽头是卧室,两边是厨房和卫生间。
夏垚洗了苹果,端着水果盘到她们面前。
江冻摇摇头,“不爱吃带皮的。”扭头就要找凳子,搬了两个餐桌旁的凳子到他工作椅旁边。
夏垚捏着苹果给高君如问:“你也要削皮?”
高君如微笑点头道:“谢谢。”
见他端着水果盘回厨房,江冻有些惊讶地问:“你不会下毒了吧?”
高君如听懂了,笑起来。
夏垚把苹果削皮切块,还把核给切了,端到她们面前说:“吃吧,祖宗。”
江冻这才拿起一个说:“用手拿啊?”
旁边的高君如憋住笑起来,看到夏垚抿着嘴,咬紧牙关的样子,赶紧说:“逗你玩呢,赶紧吧。”
看着一个个视频被剪在一起,江冻突然问:“要是拿奖学金了,是不是得平分啊?”
夏垚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说:“当然了。”
江冻“啧”声,支起胳膊捂嘴道:“早知道不把你加进来了。”
“呵,”夏垚吃惊,扭头问道:“你都穷成这样了?”
两人对视,江冻毫不吝啬地点点头,“为了拍这个我都没打工,还得给你分。”
“我出人又出力怎么了?”夏垚不想理她,继续剪视频,接触一个月下来之后三人只是好说话了点,对彼此不太熟悉。
高君如说:“没事,我把我的给你。”
江冻看向夏垚,知道他家有钱,不在意这点钱。
他被盯得受不了了,只好下台阶问:“你家很穷吗?”
江冻一脸认真地说:“很穷,父母都不在了,被寄养在舅舅家,因为报这个专业,我舅都不给我掏钱了。”
夏垚冲她翻个白眼说:“你能不能表现出自卑啊?”
“OK,你同意就好。”
他提高音调说:“我没同意啊!”同时他也想不明白,问:“你就这么肯定你能拿奖学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