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李泠能看到江冻在拍天空,植物,飞鸟甚至石头。
高君如跟在她身后问:“你也太奇怪了吧,拍植物和鸟我能理解,你拍石头干什么?”
江冻没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你觉得什么能证明那些物体是生命呢?”
“细胞。”李泠替她回答。
闻言,高君如抬头看到她来了,笑问:“你来了。”
江冻听着称呼,知道她俩已经熟悉了,不免的摇摇头,心中浮现一个词语——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高君如问江冻答案是什么。
“就是细胞。”江冻合上相机说:“但是在地球上石头可能没有细胞,只有分子结构,但是不代表其他星球上石头不是生命。”
转身面对她俩,话语太高深了,高君如都已经习惯了,只是李泠稍挑眉尾,眼睛微眯,一副思考的样子。
回病房,江冻发现那个小女孩已经不在了。
靠在走廊上,高君如面无表情地盯着空气说:“感觉被命运玩弄了。”
扭头对江冻说:“你头发白剪了。”
“洗着挺方便的。”江冻低着头,手里玩弄着相机说道,“这里就是这样的意义。”
“为什么我们要接受一个人的到来又要接受一个人的离开?”
“不知道。”江冻露出微笑,给她讲个故事,“你知道这个宇宙有多大吗?里面有很多银河,我们在某个银河里的银河系里太阳系中的地球上。这些数量就像是我们自己身体里的细胞数,人体里一个细胞凋亡,宇宙里就有一个银河消失,人体里一个细胞诞生,就有一个银河诞生。
物理是守恒的,生物在生物圈里轮转,也就是轮回。有人去世,有人诞生。”
高君如认真听完,荒唐地笑起来说:“绝对不可能。都是你瞎编的。”
“没事,至少你笑了。”江冻拍拍她的肩膀说:“我去找护士长。”
要来了女孩母亲的联系方式,小姑娘眼睛一直不舒服,保持不了动作,和她妈妈只拍了几张合照。
江冻把视频和照片都整理出来,转交给对方。
江冻在蓝天的那一帧写下:请这个世界的悲剧少一些,请这个世界流淌的幸福的河再宽阔一些。
她敲一敲门,推开病房的门,李泠在里面,“你好。”
“来了。”李泠搬来两个凳子。
江冻和她父亲打招呼,“你好。”
他勉强睁开眼睛,笑起来,深深喘一口气,“你们来晚了,我差点等不到你们。”
“不好意思。”高君如小声和李泠说:“我们在隔壁耽误了一会儿。”
“嗯。”
高君如在镜头里没找到李泠,才发现她站在自己身后,偏头问:“你不想出镜吗?”
李泠看着她眨眨眼睛,高君如懂了。
透过镜头,李泠看到江冻在激发父亲的活力,让他开心。正如江冻理解的那样,她父亲喜欢教师这个工作,播撒种子就是播撒希望。
也只有江冻能听她父亲的长篇大论:“没有人会来拯救我们,只有我们自救,这个偏离的火车才会走向正轨。虽然很慢,但是会进步的,这个世界的寿命很长,世界末日的到来是未知的,即使到了,至少我们在毁灭前一刻是在拯救自我。”
采访结束,她俩离开病房让他休息。
李泠看到江冻和高君如在伸懒腰,活动胳膊,便问:“累了吗?”
“嗯。”高君如胳膊酸。
李泠看向江冻,问道:“你以前得过抑郁症吗?”
“嗯?”江冻反应很快,“这是在用心理咨询补偿我吗?”
“你的防备心很强,年纪轻轻却有很深的心思。”李泠说:“我的意思是你是靠自己自愈的。”
“落后地区不流行抑郁症。”
李泠穿着风衣双手插兜,让人幻视她穿白大褂,审问病人的样子,“过早地通透世界对你不好,容易陷入虚无主义。”
“这个世界上有太多主义了,我每一个都不喜欢,所以不用定义我。”
“你是放弃这个世界了吗?所以沉溺想象里,写小说,写剧本,看小说。”
江冻看着她,轻佻地说,“大概吧。”抱起胳膊,没耐心地回答她的问题:“你大学之前都是住在寄宿学校吗?从几年级开始的?”
“幼儿园。”江冻随口撒谎。
“太小了吧?”高君如问。
江冻记得有个人这样和她说起过:“我们村里没有幼儿园,只能去隔壁村里,然后住在我舅舅家。”
江冻举手投降了,“我承认你很厉害,求放过。”
李泠摇摇头,“你是真的喜欢写小说吗?”
江冻笑着后退,抬手做防御动作,“行行行,我不采访你爸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