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的时候没出任何意外,吻脸颊的戏分成了五个镜头:一个全身镜头,一个脚部镜头,一个总特写镜头,一个叶薄双手捧起她下巴紧张地闭上眼睛靠近,一个陈乐熙两只手抓住她手腕,忍着笑。
“卡——”高君如喊一声,立马“啧”下嘴,站起来,看到江冻从兜里掏出湿巾帮她擦脸,满脸笑容地和贺满有说有笑,又咬住嘴唇,欲言又止。
贺满拉下她的手问:“你想去英国玩儿吗?”把碎发挂在耳边。
“可以啊。”
她却说:“算了,我怕我招待不了你。”
“那我去不去英国啊?”
“来,但是别找我。”贺满双手插腰对着夕阳叹口气说:“还是不吃药好,等下次抑郁了再吃吧。”
江冻思索了一下说:“让缘分让我们再次相遇吧。”低头再次牵起她的手。
贺满感受到手上传来的触觉后转身看着江冻,听她说:“虽然没有人会来拯救自己,但是我们要为自己而奋斗,如果你找不到喜欢什么,可以尝试一下讨厌什么,在未死之前,祝你平平淡淡地生活。”
看到江冻眼里的平静,浑身气质如贝加尔湖,清冷,清澈和透明,她问:“那你呢?有谁能鼓励到你吗?”
说完,她又想起来了,其实江冻更像玻璃。
回酒店收拾东西,江冻想送她,却被拒绝了说:“我想一个人走。”
江冻没有挽留。
高君如从后面走到她身边说:“双面戏被识破了啊。”
江冻露出勉强的神情说:“还行吧。”贺满比她想的聪明,她想自己可能想错了,任何人都比她聪明。一直眯着眼睛。
高君如跟着江冻抬头,发现今天的天空特别蓝,云朵像是蛋花一样松散地散在天空里。
江冻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团黑影,眯起眼睛问:“你有没有看到天黑了一块啊……”
她左右转都没看到,抬手遮在脸前说:“没有啊……”
余光瞥见身边的人影突然倾斜了,随之响起江冻倒地的声音,听见声音的高君如赶紧把江冻抱在怀里,叫人打电话叫救护车,不停地呼唤怀里的人,才看到她眼睫毛阴影下的黑眼圈。
江冻觉得自己像是躺在天空里,盖着云朵做的被子,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死了,不然为什么飘在天上。
带着这个疑问,她睁开了眼睛,脑袋闷闷地疼,太阳穴酸胀地带着眼皮挣不起来,但还是稍微看到了一点天花板,挂着一瓶水。
她立刻就知道自己在医院了,耳朵开始恢复听觉,门外有一阵吵闹声,不免的想护士怎么还不来骂人。
刚抬起手,被人按下去,就抬起另一只手按摩太阳穴,又被人拉下来,那只手伸到她眼前,手掌宽大一下子遮住了眼里的光,双手有力地按摩太阳穴。
没一会儿,她就伸手拉下眼前的手,露出眼睛,不知为何她睡醒后眼眶发红,迷茫地寻找着什么,看到了坐在床边的罗钜。
猝不及防地和他四目相对,罗钜对她笑起来,她毫不犹豫地扭头。
“找什么?”
“手机。”她喉咙干涩,吐出两个字后就反射性地咳嗽起来。
罗钜递给她手机,看着她打开手机拨通薛暖的电话,响了两声后接通,她点开免提放在被子上听外边在吵什。
李泠:“你能不能成熟一点,她想干什么就让她干什么吗?”
高君如:“我能拦着她?她比彗星还难拉……”
薛暖:“好了好了……喂?江冻醒了吗?”
罗钜挂断电话,江冻皱起眉头,看他。
“我给你接点水。”他去接水:“高君如不想去休息,被李泠教训了。”
江冻扶着床坐起来,接着水杯,喝了两口说:“谢谢。”
罗钜坐下。
“我睡了多久了?”
“一天,整整一天。”
江冻靠在墙头,碰到了呼叫铃,顺手拿起来按铃,阻止了外边的争吵,三人打开门,风风火火地闯到江冻面前。
江冻装作什么也不知道说:“你们怎么都来了?”
高君如看到江冻一副虚弱的样子,撅起嘴,扑到江冻身上,眼泪浸湿了江冻的病号服。
护士过来看了一眼,嘱咐了几句就说可以出院。
江冻笑起来,扫视一圈说:“我要是死了估计也是你们几个。”立即挨了高君如的一拳。
李泠严肃地对她说:“明天你就给我去看心理医生,我已经给你约好了。”
她只是叹口气,这口气太长太复杂,包含了太多,江冻都不想说,没有力气说。
薛暖也是眉头微皱地跟着附和说:“去吧江冻。有些事情不是你一个人就能想通的。”
看向罗钜,他说:“你不想去就不去。”
“没事,我去看看。”语气轻松地像是要去逛超市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