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叫贺满,今年二十岁,在英国剑桥读建筑学,趁着暑假来北京玩,和江冻在高君如安排的酒店里见面。
对方和江冻推测的一样,有心理疾病,怯生生地坐在沙发上,穿着灰色长衫,头戴式耳机挂在脖子上,长发掩面。
江冻送给她一束鸢尾花,坐在另一边沙发上,看着她看起来很喜欢的样子,微笑着说:“你对北京好奇吗?我们可以先去玩一玩儿。”
贺满抱着花,浅浅地笑说:“不用了我不喜欢去人太多的地方。”
“好的。”江冻问:“你怎么突然想演了?”
“我看了剧本,觉得和我很像,而且我也想体验一下不一样的生活。”
“很像?”
“嗯,我也是躁郁症,”她笑着说:“已经八年了,已经过够了。”
“八年?”江冻蹙起眉头,眼睛一瞬间泛起酸,心疼地看着她先是弱弱地叹口气说:“太厉害了。”伸出手,贺满却有劲地笑起来,回握住,“你也辛苦了。”
江冻也跟着笑起来,“你要是觉得状态不好就和我说,没事的,我有个朋友就是心理医生,你来了我就得为你负责。”
话音刚落,江冻就觉得这话有点不适合,连忙解释道:“我有点焦虑症,和自毁倾向,”她捏着下巴思考说:“自毁算在抑郁里面吗?我也不知道。”
贺满摘下一朵送给她说:“你私下一定特别安静。”
她尝试把气氛搞得轻松一点,但是对方一下子就看穿了她的目的。
“谢谢,”江冻先收下花再感谢她,说:“我觉得世界养着一群有病的人,都很痛苦,有的偏头痛,有的腰间盘突出。”
江冻还是想让她能从自己身上获得她想获得的,轻松或者自由这些贺满渴望的。
贺满被逗笑了,说:“其实我最近状态挺好的,可能是太兴奋才答应你的。但是我不会放弃的,因为我觉得认识你肯定特别值得。”
江冻懂了,笑着说:“谢谢。”
聊的差不多了,江冻把包里的剧本给她江冻放下包,掏出自己的那份剧本,纸张已经被她揉皱了先给她看。
她打算在酒店里一场一场地教贺满怎么演,而且旁边也有标记。白天和高君如找场地,招人招群演,晚上在酒店和贺满走戏。
第一场是在校外贺满演的陈乐熙,保护低年级学生,高君如演混混,因为江冻说她有那种气质。
而贺满的表现很好,江冻对她的夸赞不绝于口。
高君如说:“江冻看人的眼光很好,你挺适合的。”
贺满笑着后退,坐到床边,握着剧本说:“江冻的标记很清楚,而且我有情感障碍,所以比较擅长演正常人的喜怒哀乐。”
江冻恍然大悟般的点点头。
“我看后面有吻戏,是我们拍吗?”贺满把剧本翻到后面说。
江冻坐在桌子上,手里卷着剧本,指向高君如说:“你要是你想拍就让高君如替你拍,没事。”
贺满扭向高君如,笑着问:“你想要吗?”好像她看出来些什么,看到高君如有点心虚地看向江冻。
没想到她笑得更灿烂了。
江冻和高君如默契地装傻,离开酒店,江冻开车送高君如回家,最近都是她开车,因为她得来酒店,总是坐地铁太费时间了。
“她演戏不错,就是人有点奇怪。”高君如靠着车门说。
“她很坚强,我问过李泠她得的病,很痛苦而且可能不止,所以我想让她满意。”
高君如平静地看她一眼说:“行。”
快到正式开拍的时候,江冻让薛暖和李泠也到酒店,想模拟一下有工作人员的现场,不过她没告诉贺满李泠的真实工作。
换上高君如高中的校服,扎起低马尾,穿上黑色帆布鞋,她演叶薄,而高君如看着她却笑了,说:“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就是穿的校服,参加艺考,不知不觉已经四年了。”
李泠在旁边看着,她没看过剧本,但是大概能看出来陈乐熙是个有着骑士病的女生,帮助被混混欺负的男生,帮助被孤立的女生,而叶薄在身后默默看着,守护她。
走戏结束,李泠有些好奇剩下的剧情走向,问薛暖要来剧本,之后就到了正式开拍的时候。
高君如把复印的画稿放到“陈乐熙”的房间里,贴在墙上,江冻确认灯光。
贺满拿着画板画了一天的画,江冻扛着摄像机拍了她一天,在家的镜头拍完了。
晚上,江冻和贺满吃完饭走戏,高君如贵妃般的摊在单人沙发上,抱着装着葡萄的塑料盒,边吃边看着她们。
明天拍两个主演对戏:陈乐熙知道叶薄是好学生,就觉得她什么都知道,就把自己的状况说给她听。
这场戏的重点是陈乐熙主动敞开心扉让叶薄了解自己,有些病急乱投医。
江冻给贺满讲完,过来给高君如讲,坐到桌子上。高君如赶紧坐好,认真看着她拿着剧本讲重点:“陈乐熙说完之后看到叶薄不理解,还有些疑惑,陈乐熙觉得失望。结尾要两个镜头。”
“好。”
喊“卡——”后,贺满坐在课桌里望看天空,说她喜欢的就是这一段,在英国很少有明媚的天空,所以她打算毕业后去天气好的地方工作。
江冻说:“祝你心愿成真。”
贺满侧身,冲她伸出两根手指,江冻也伸出手,互相抓着手,“我听到了。”
最后在黄昏的时候拍告白的戏:叶薄在一个平平无奇的放学送陈乐熙回家的路上鼓起勇气向她表白,陈乐熙答应了。
叶薄吻了她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