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看江冻,好奇她怎么还不醒。
江冻正在做梦,躺在床上,一闭眼黑了一片,再睁开眼,曹软出现在她面前,眨下眼睛,她张开手,感受到自己笑着让她过来,眨下眼睛,曹软在她身边,她不知道从哪拉来一个枕头,让她枕着,然后她枕在曹软身上。
现实中,她把罗钜的腿当枕头靠着。
梦里,她只顾着让曹软上床睡觉了,但是一直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就像是盲人视野里那种看不清。
李泠和高君如面无表情地看着罗钜就这么让江冻枕着腿,像是在问:你不动一动吗?
高君如喝口水,扭上盖子,想上去叫醒江冻,被李泠拦住。
只见江冻越来越靠近他大腿内侧移,就在她在梦里逐渐碰到曹软的脸的时候,被人叫醒了。
她瞬间皱眉,然后感受到脸下面的肢体好像不属于自己,仔细感受还有别的东西,应该是口袋里装了东西,但是这是谁的腿?
她猛地坐起来,眯着眼睛想看清是谁这么慷慨大方献出腿,应该是薛暖,或者李泠。
逐渐恢复视觉,看清竟然是罗钜,她一下子就明白了,抬手擦擦额头的汗,顺便掩饰自己无语的表情。
“你怎么来了?”扭头找薛暖,“薛暖呢?”
江冻问:“我记得她来了啊,还听到她说话了。”
“你做梦了吧。”罗钜说。
她“咳”一声,扶着树干站起来,“做了,但是梦的是曹软。”
高君如叫她,“接着水。”
江冻靠着树干,掏出纸抽一张,想扭开瓶盖。
罗钜说:“纸给我吧。”
她扔给他,喝口水,再往纸上倒点,擦擦脸。
“我流汗了吗?”她问。
罗钜看看自己的腿,渐渐打弯,说:“没有,只是看看你都用什么包纸。”
“你能不能护点自己的身体啊?”她越想越觉得无语,把脸擦了好几遍。
罗钜一听就乐起来,无辜地拍拍腿说:“哎,不是,你在睡觉,我给你当枕头也不行啊?”
“你一个男人,注意点吧还是。”
罗钜:“……”有那么嫌弃吗?竟然不是害羞也是服了。
江冻现在头还是晕的,不想和他多说,捂着脸闭眼缓神。
李泠见她这样问道:“你做梦了吗?”
“嗯,但是没看清脸就醒了,现在还有点晕。”
她还在怨罗钜,问:“你来这干嘛?”
“给你送剧本。”
高君如问:“这么快就要拍电视剧了吗?”
“嗯。”罗钜搓搓西装裤上她刚刚枕的地方,“你的胳膊怎么了?”他刚来时就看到了,刚刚在她扶树干的时候看的更完整。
“虽然我对你身上发生的所有事情都不感觉惊讶了,但是你一个女生……”
她干脆的拒绝道:“不用你教育我。”
“我是说你不疼吗?”
江冻依旧平静地语气:“也不用你关心我。”
“不是,你这人怎么说不通啊,还在怨我打扰你看清曹软吗?”
江冻站起来,喝水,那种模糊感逐渐像体温一样被风降回身体内部。她穿着白色亚麻衬衫,挽起的手腕上坠着红色的编绳,衣摆放松地贴着黑色的裤子。
长发绑在后面,睡了一觉之后有些松了,碎发被她撩起,柔顺的头发再次落在脸边。
她双手叉腰,细瘦的手腕,尺骨凸起,细长有力的手指捏着腰,随便地看他问道:“这很重要吗?”
“不是对你很重要吗?不然你不会这么生气了。”
罗钜仰着头看着她,旁边是高大坚硬粗糙的树干,她周围有风。
“重要啊。”小时候就非常的重要,但是长大了却发现……这还没有吃了香蕉发现是苦的这件事有意思。
看见她话说完就移开眼,“你把话说完嘛,朋友都在这儿呢。”
“你以为在这儿听书呢?”
好吧,李泠没等到她摊开心扉,笑着和江冻收拾垃圾,叠好餐布。
“你不是送剧本的吗?剧本呢?”
“办公室。你跟我去一趟。”
见到她明显地皱起眉,他登的一下站停,双手插着兜,低头看她,说:“为什么你对我总是很嫌弃啊?”
江冻不说话。
他解释道:“我是要和你商量一下合约,你毕业了合约就生效了。”
“我这是不想去的表情,别乱解读。”
“我这是被你吓得。”他继续走,江冻扔掉垃圾,“你现在不想去那想什么时候去?”
“过三个月吧,我把小说写完了。”主要是这么热她不想上班。
“九月?”罗钜说:“你小说都写到七十四章了你还写啥?”
“嗯?”
罗钜意识到自己暴露了,赶紧换话题遮掩说:“你签了合约你就上班了,别任性了。”
“那至少不是今天啊,”她转身就想跟上高君如。
罗钜拦着她,说:“不要打扰人家小情侣了,即使尴尬也和我走吧。”
罗钜开的黑宾利,和他穿的白底细条纹T恤很搭,但是江冻认为这一切还得靠脸。
“去哪?”
从上车,江冻就在思考,完了说:“我怎么觉得你居心不良呢?”
“呵呵,”罗钜说:“我难得做回人还不对了?算了,先回公司。”
江冻手机响了,高君如发消息:你的毕业证怎么办?
江冻:你先拿着。
星期天:我家都快成你的仓库了
就放了贺满送的画和毕业证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