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上她无神的眼睛,医生又问:“除了来看医生还做了什么改变吗?”
江冻说:“我还买了房子,六十五平,还在装修中。”
“你为什么不买大一点?”卖版权和拍电视应该都很挣钱。
“我并不需要特别大的地方。”
“因为你把房子当成了自己吗?六十五平,可以不用出门,和人交往,一个人享受着平静的生活。”医生说。
江冻转着眼珠想了想,说:“你说的很有道理。”
“……”医生:“不觉得孤独吗?”
“从来没有体会过,我一直都很忙。”江冻浅笑一下说:“而且并不,一个人待着挺舒服的,有些人就适合孤独。”
他只好问:“还有其他改变吗?”
“……”她得想想。
“我和曹软分开的时间快超过我们认识的时间了,”她笑着点头说:“在分开之后我强迫自己忙起来,被迫认识了很多朋友,她们都很善良,对我很好,所以我想好好生活,努力做到和她们的约定。”
她盯着医生,蓦地,眼里掉下一滴眼泪,吓得她连忙掏纸擦眼泪,笑着道歉:“对不起,我太害怕了。”
两分钟前被引导的情绪,现在才发泄出来。
“没事的,江冻。”
她抽出包装纸巾,展开贴在眼睛上,一下子浸湿了两个水坑。
“没事的,江冻。没事的。”
江冻狼狈地快速擦掉眼泪,笑容依旧地问:“为什么我会是这样呢?医生,我总觉得我已经实现了高中时渴望的自由,可是为什么依旧这么痛苦呢?”呆呆地等答案。
为什么已经实现了那时的自由为什么这么痛苦?
医生双手交叉叠放在下巴前,眼神清冷而认真地对她说:“十四岁,十五岁,十六岁,十七岁,十八岁的你只是把这些伤痛放在一边了而已,如果那年有人关心过你,而你的逞强安慰就是证据。”
江冻咧嘴苦笑不得,是张琦。
他顿了顿说:“你是生病了,你可以依靠我,让我来处理这些荆棘就好了。”
他观察着她的反应说:“我只是想知道你的初心。并不想影响你的思绪。你已经累到无法思考了。主动停下好聊和被动停下是两码事。”
江冻怔愣着盯着他看了好久,好像刚刚被捋顺的毛往逆方向捋,毛一下子又立了起来,嘴唇翕张,只能吐出口气,直到淡淡地说:“谢谢。”
“也感谢你的诚实。”医生问:“还有什么苦恼吗?时间还差一点。”
江冻看一眼时间,笑起来,想说没什么,忽然想起来了罗钜,叹口气说:“我老板非要和我谈恋爱怎么办?”
医生挑眉,身体往后靠问:“几分?六十分?”
盯着江冻的表情说:“八十九。”
她面露难色:“差不多。”
医生弯着眼睛说:“差多少?”
“他有些变态,有种在外边杀完人回家给我当狗的感觉,很像疯子,惹得我很想杀了他,但是他又不惹我,做的事情像是出于关心,还说要陪着我,而且是一直。”
医生伸着胳膊折桌子上本子的角,眼睛盯着手,翻译说:“总裁在外高冷严肃,但是在你面前低声下四,温柔的关心你尊重你,但是强硬地不让你拒绝他。”
江冻单手遮脸,手指从上往下滑。
“养只狗呗,”医生说:“能控制自己的人在床l上应该能听你的,而且没人规定独立女性不能依靠男人啊。”
江冻不敢想,忙摇头:“会死的。”
“你怎么知道?”
她头摇的更猛了,“感觉。”
“好了好了,”时间到了,医生说:“生日快乐,江冻。”应该是提前庆祝的意思。
他说:“是迟到的意思。”拿起桌子上的另一个笔,在指尖来回转,“你是个很有边界的人,不过生日,所以别人也不好意思帮你过生日,可是如果过生日能让你想起你的父亲,那么对你的母亲也太不公平了。”
江冻站着,听他说完,才说:“我只是好像忘了我的母亲的声音……”虽然床头有照片,但就是觉得好像忘了什么,就像高君如说的:不害怕吗?
想到这儿,她笑起来,改口说:“但是我有照片。”
医生停下手里的笔,疑惑地皱眉,说:“下个月记得来。”
“谢谢,记得看我拍的电视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