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厨房,他放下碗盘合上洗碗机,两手端着水果说:“今天曹软结婚了。”
“嗯,我知道。”江冻在平底锅里挤着放下二十个饺子,浇入淀粉水,另一个锅里烧水,在碗里调酸汤的调料。
“十九朵蔷薇花,有深意吗?”
江冻放调料的手一抖,放下生抽的瓶子抬头看他,照片上有蔷薇,但是不代表这花是她送的,相对的,她问了律师,对方说在场的除了乔生还有一个男人,但是只有曹软一个女人。
如果这个男人是乔生的朋友,不太可能出现在新娘化妆间,但是律师说,男人好像和夫妻两人都不熟。
而江冻在听到律师第一句说化妆间有另一个男人的时候,直觉告诉她,罗钜也去了,看着他身上穿的西装。
“你去了。”
“我以为你不去。”
江冻继续放调料,她让律师告诉曹软遗嘱的事是因为诚实,只是没料到罗钜也在。
“十九朵蔷薇……没什么意思。”
水烧开后,把漏勺放进锅里,烫入米线,一分钟后捞起来,放进碗里,倒入开水,她问:“要醋或者辣椒吗?”
“不用。”罗钜靠着台面,注视着她往碗里舀水,伸手端碗,放到桌子上。
江冻打开另一个盖子,饺子皮被热气蒸的透明透着出里面的粉色肉馅,盖上盘子,翻锅,让煎饺躺在盘子上,拿上筷子,走出厨房。
“吃吧。”江冻坐在他对面。
罗钜站起来脱外套,走到她旁边坐下。
“怎么了?”江冻看着他温柔的问。
罗钜深深地看着她。
她催促道:“快点吃,不然米线要坨了。”
罗钜:“亲我,让我知道你爱着我。”
江冻眨眨眼睛,凑上去吻在他脸颊。
他好像不太满意,面无表情地说:“把相机拿来。”
“手机不行吗?”
罗钜:“不行。”
江冻看一眼冒烟的米线,去拿相机,和机架,摆在两人面前。
罗钜才满意地点头,拉着她的手,指脸颊,江冻凑上去亲一下,“好了吗?”
见他没什么反应,吻在他眼皮上,再问,继续吻,继续问。
直到把他逗笑,江冻才笑起来说:“快点吃饭吧,等会真的凉了就不好吃了。”
罗钜的手紧紧握着江冻的手,不想松开,另一只手拿起筷子,颤抖着叨起米线,真的坨成一团,分不开。
江冻想说换一碗,却看到他流下了眼泪,滴进汤里。
“怎么了?味道太淡了加点盐吗?”手捧着他的脸安慰道:“不想吃就不吃了。”
眼泪流进她的手心,拇指帮忙擦掉眼泪,可是罗钜就像是下雨了一样,水流不停,面无表情,无声无息,目不转睛地注视她流泪,像是在控诉她。
江冻看懂了说:“那只是遗嘱而已,不是遗书,你害怕什么?”
“如果不是,你为什么会想这种事呢?”他没忍住提高了音量:“我对你毫无信任。”
闭上眼睛,想该死的心理医生说患者有隐私权,谈恋爱就不该有隐私权。
江冻:“……那要分手吗?”
罗钜睁开眼睛。
“心理医生说如果我提分手,你就会把我关起来。”江冻看着他说:“你不信任我,就把我关起来吧,房间里装满摄像头,甚至可以在我脚上绑上铁链。但是我想要个能看到风景的窗户。也想要一个厨房。”
罗钜深呼吸一下,仰头,又低头,看着她问:“遗嘱里有我吗?”
她摇摇头:“房子给曹软,钱分成三份,一份捐给贫困生,一份捐给大象基金,一份给我舅舅。”摇摇头说:“没有你。”
眼泪顺着嘴角流进嘴里,被他咽进肚子里,罗钜呼吸急促起来问:“为什么每次碰到你的事情我就做不到理智呢?可是我害怕伤害你,害怕强迫你成为习惯。”
“……”江冻,“跪下。”她收手,扶着桌子说:“本来就是我在容纳你。”
罗钜扶着桌子跪下,干脆地一声响起,身上的西装还没脱,因为双腿弯曲而露出黑色布料包裹着的细瘦脚踝,长腿折叠依旧掩饰不住的长。
仰头看着她,手搭在她腿上,今天江冻穿着舒适的短裤,骨骼均匀的手指勒着她的大腿。
“如果你做的事情让我觉得不舒服,我会和你说分手。”江冻:“巴普洛夫摇铃铛喂他的狗吃饭,同样的,铃铛响了,巴普洛夫会有意识地想起要喂狗吃饭。所以我们是公平的。”
他眨眨眼睛,仰着脸,把脸暴露在她眼里,眉骨和鼻梁连成笔直的T形,直起腰在她大腿上咬了一口。
江冻不恼,把膝盖送到他脸前,说:“再咬一口。吃饭。米线别吃了,把煎饺吃了。”
听话地又咬了一口,坐凳子上开始吃饭。
她撑着脸看他吃饭,伸手擦擦他脸上的泪水,提醒:“还有蘸料。”
起身去拿纸,顺便拿瓶酒,在两个杯子里倒点,分他一杯喝,煎饺配酒,味道还不错。
江冻晃着酒杯,等他吃完饭。
罗钜擦擦嘴,喝完杯子里的酒。
江冻单手解开他领口的领带,拉着一边,慢慢抽出来,放下水杯,捏着领带两边遮住眼睛,在后脑打结,遮住视线。
然后朝罗钜伸手问:“你靠近还是我靠近?”
罗钜不说话,接着她的手,扶着她下凳子,走进房间,一眼就看到了凌乱的桌子上放着的一个水瓶,里面插着一只黄蔷薇。
江冻摸到床,坐在床边,感受到身边凹陷了一块。
罗钜拉起她的手在自己身上移动,说:“感受我。”
“我在这儿。”
“我是谁。”
“江冻。”
这里是江冻的家,是江冻的房子,是江冻的内心世界,罗钜是外来物,外星人。
“我爱你。”江冻不会说,但是她愿意容纳罗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