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冻重写了一版《河.岸》,给罗钜过了一眼后就准备招人了。
她又要忙起来了。
新写的故事发生在春季,一个养象的少女和青梅竹马和得了绝症的转校生的故事。
选的取景地在云南,两女一男,男主角还找的黄汉宣,女主角找的两个童星出道的演员。
罗钜提醒她:“我马上就过生日了。”
江冻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他的意思是想让她多留一会儿,过完生日再走。
可是她还是走了,五月八号这天也没有回来。
他落寞地坐在沙发上,不甘心地想江冻竟然这么无情,装冷静没坚持下来,拿起手机就给江冻发消息:你太过分了
抱着抱枕自拍一张委屈的脸发送。
一个小时后,江冻发来一张天空白云的照片,手机的消息声连着不断地响起,又猛地停下,他一张张翻着看,拨通了江冻的视频电话。
江冻没有说话,闭着眼睛。从镜头里看到她躺在沙发上,整个后脑勺枕在沙发靠背的顶部。
“累了吗?”
“还行。”江冻抬起手机说:“对不起啊,我回不去,但是我给你买了礼物,等过两天就到了。”
罗钜才看出她在酒店的大厅,问:“怎么还没回房间?”
“嗯,刚下班。”江冻说:“剧本又改了改。”
“怎么又改了?”
“在读三毛的书,”她又躺下,声音幽幽又沙哑地说:“本来就没怎么定好内核,现在终于定了。”
罗钜翻身,依靠在沙发上问:“那内核是什么?”
“爱。”她的声音疲倦而沉重,吐出这个词,却没有跟着解释。
“我好累啊,罗钜,我讨厌的夏天要到了。”她转着脑袋抬起头,撂下怀里的抱枕端着手机回房间。
关上门,江冻的声音响起:“夏天总是伴随着离别,毕业和炎热,我羡慕蝉又不羡慕蝉,苏醒七天,来不及思考就已经繁衍到死。单看人单薄的命运好像就应该和蝉一样,而不是这样组建社会,人类文明的进步也是枷锁,如果说人不断提升是靠近死亡,越老,恶质基因就会显现,抽烟,喝酒,出轨,猥琐,自我。走马灯不是死的时候开始出现的,而是在回忆过去时就已经开始了,是在拯救那个来自童年的人。”
罗钜问:“然后呢?”
江冻关上卫生间的门,把手机放到洗手台上,开始脱衣服说:“个体不过是意象而已。”
听着花洒喷水浇在地板的声音,罗钜说:“你还是没有解释为什么不喜欢夏天。”
屏幕里伸出一只手,他跟着加大音量。江冻说:“只是单纯的讨厌,有原因,可能是温度或者亮度,和密度。”
“你呢?”
罗钜早上楼了,脱掉衣服,整个人泡在水里,动作一气呵成,“我没什么讨厌的季节,硬要说的话可能是秋天。”
他思索着说:“高中的时候我和阿门骑摩托车上下学,等红灯的时候发呆能看到下水道堆了一堆的树叶,有些人还总是瞎了一样,把树叶踢散,害的环卫工人重扫。”
貌似听到了江冻的笑声,江冻那边的流水声,在宽敞的浴室里回响,仿佛两人的时空合并。
“确实挺硬的,”江冻关掉花洒,应该在洗头,“人的过错不该怪罪季节,人类的错误在于不该把四季赶走,又把社会建立在四季里。”
她突然笑起来,脸出现在镜头说:“我突然想起来,如果你一直盯着一个素质不好的人看,那你会发现他的现世报会来的很快。”
罗钜贪婪地盯着好不容易出现在镜头里的江冻说:“你见过?”
“嗯,我呆在剧组的时候不忙我就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观察别人,虽然当上总导演之后很少有这种轻松时刻了,可是这个习惯好像是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养成的。”
江冻打开花洒冲掉头上的泡沫说:“努力也是天赋的一种。”说完这句话她沉默下来,一会儿,她问:“我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好像和上文联系不起来。”
把罗钜逗得哈哈大笑起来说:“你好可爱啊江冻。你说你这么喜欢观察人类然后还不喜欢和人接触?”
“爱好是不能经常刺激好感阈值的,不然会免疫或者降低好感。”
“那倒也是。”罗钜侧身坐在池边的台阶上,趴在手机屏幕前,看到江冻穿好衣服,拿着手机走出卫生间。
“去把头发吹干。”
“不要,我累了,”江冻躺在床上,把枕头全放到身下合上眼睛说:“你怎么不来给我吹头发?如果我感冒了都怪你。”
“好好好,我会用心祈祷江冻不要感冒的。”
江冻咧嘴一笑,“到那个时候我会说湿着头发也不会感冒,然后继续不吹头发。”
罗钜跟着笑起来说:“狡猾的江冻。”
“不喜欢?”她单睁开一只眼看他问。
“不,喜欢。”
他停顿的时间不够长。
江冻往下躺点,长发散在头顶的几个枕头上,她枕的低了,拉起床头的充电线插上手机,平放手机靠在床头柜上的书,把镜头对准自己说:“没听到。”
“最喜欢江冻了。”罗钜看到她闭上了眼,从浴池里爬出来,裹上浴袍就开始往外走,水滴一路蔓延到床边。
“不关灯吗?”
“只是小的灯,不刺眼,没事。”
“行。”罗钜看到屏幕的江冻抱着枕头,遮住半张脸,疲倦地皱着眉头睡觉的样子,想起以前抱着江冻睡觉像是怀里抱了一颗枣一样。
越渴望越想抱紧,但是怀里空无一物,连小枣都没有。
罗钜的手指在屏幕上移动着,嘴里小声嘟囔着:“江冻……你住在我心里能不能把我对你的感情描述出来啊,我的心涨涨地好疼。”
隔天,罗钜收到了江冻送来的礼物,是条项链,搭扣是手铐的样子,更适合坠在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