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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15章 意外升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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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崇义抬起头,目光复杂看向林修远。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谢林侍讲提醒……下官继续说‘诸侯献玉的纹饰差异’……”

考校结束后,李崇义特意等在廊下。见林修远出来,他深深作揖:“林大人……多谢林大人出手相助……”

林修远扶起他,笑道:“李大人哪里的话。学术探讨,本就该如此。”

李崇义反而更不好意思,“若日后……”

林修远忙打断他道:“日后的事,日后再说,今日不时辰不早了,修远还有要事,便先行一步了。”说罢便转身离去,留李崇义在原地望着林修远的背影沉思。

三日后的东宫偏厅里,林修远捧着一本《承熙礼器考》抄本,垂眸静立在紫檀木案前。

太子玄承则倚在椅上,指尖正慢条斯理地摩挲着那枚象征身份的东宫玉印,目光不咸不淡的落在他身上审视盘桓。

他倒是好奇眼前这人,把他手底下的人得罪了,居然还敢递来拜帖,今日倒要看看这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林学士倒是稀客。” 玄承的声音不高,话里确满是讥讽,“不知今日屈尊前来,所为何事?”

林修远躬身行礼,姿态极低:“臣林修远,叩见太子殿下。今日冒昧前来,实为前日翰林院考校一事,特向殿下请罪。”

“请罪?” 玄承嗤笑一声,将玉印放在案上,发出清脆的响,“林侍讲博闻强识,当众指出同僚引证疏漏,维护学术严谨,何罪之有?孤该赏你才是。”

林修远依旧垂着头,语气诚恳:“臣当时见张修撰所引《南都志》有缺漏,唯恐其误引误导同僚,贻误修书大业,一时情急,出言指正。事后思之,臣言辞过于直率,未顾及张修撰颜面,更恐因此事令殿下误会臣有不敬之心,实乃臣思虑不周,惶恐之至!”

太子不悦,这话明显是在拿修书大业、学术严谨堵他的嘴,况且父皇最近看重此事,他反倒不好开口训斥了。

他将话题换了个方向,“哦?你是说,你并非有意针对张修撰?”

“绝无此意!” 林修远抬头,目光坦诚,“张修撰学问扎实,只是此次引证略有疏漏。臣当日若能私下提醒,而非当众辩驳,便不会有后来的纷扰。此事皆因臣行事鲁莽,故特来向殿下请罪,望殿下恕臣失察之过。”

“况且殿下胸怀宽广,雅量高致,素来礼贤下士,重视文教。” 林修远语气中带着敬佩,“臣久慕殿下风仪,深知殿下必能明察秋毫,断不会因臣等为学问争执之小节而介怀。然臣心难安,故特来请罪。”

玄承的眉头舒展了些。他最恨的不是下属犯错,而是不把他放在眼里。林修远这番话,明着是请罪,实则是在表忠心,知道怕,知道来认错,总比那些硬顶的刺头顺眼。

玄承被捧得舒坦,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缓和了不少:“学问切磋,本就该辨明是非。你指正疏漏,也算尽职尽责。只是……” 他话锋一转,“张修撰毕竟是东宫属官,你当众让他下不来台,多少有些……”

“臣明白。” 林修远立刻接话,从袖中取出一卷黄绸封裹的卷宗,“臣已将当日考校涉及的典籍引证重新整理成册,特意标注了《南都志》校勘记与《太常寺卿手札》的对应之处,明日便送一份到张修撰府上,也算……略表歉意。”

玄承的目光落在那卷宗上,眼底闪过一丝讶异。这林修远做事如此圆滑,连台阶都铺好了……

玄承也不太想和他多计较,挥挥手想让其离开。

然而林修远倒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轻声道:“说来也巧,臣在查阅《太常寺卿手札》时,还发现一则关于承熙早年‘某侯逾制献玉’的旧事。”

“其细节与张修撰所引《南都志》那条记载颇有相似之处,” 林修远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犹豫,“似乎都指向……” 他故意停顿,抬眼飞快地瞥了玄承一眼,立刻低下头,“不过此事年代久远,且涉及宗室,臣已封存记录,不敢妄议。”

玄承的手指猛地顿在茶盏边缘。

他盯着林修远低垂的头顶,指尖在案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轻响。

逾制献玉?承熙早年?涉及宗室?

玄承心中暗骂:张修撰那个蠢货!引什么不好,偏引这种可能藏着旧案的记载!若被老三抓住把柄,借题发挥说东宫结党宗室、意图不轨,那麻烦就大了!

而这林修远……他特意提及此事,还说 “封存记录”“不敢妄议”,是在示好?还是在警告?

玄承的目光在林修远身上转了一圈。

“林侍讲有心了。” 玄承忽然笑了,“翰林院考校,本为切磋学问,辨明是非。张修撰引证有误,你指正也是职责所在。些许口角,何足挂齿?”

他顿了顿,拿起那卷《承熙礼器考》抄本,翻到 “诸侯献玉” 那页:“此事就此揭过,侍讲不必介怀。”

林修远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谢殿下宽宥。” 他深深躬身,“臣今日唐突,扰了殿下清静,先行告退。日后定当谨言慎行,以殿下为楷模。”

“慢着。” 玄承忽然开口,指尖点在案上,“你方才说的‘某侯逾制献玉’…… 那《太常寺卿手札》,是哪位寺卿所留?年份几何?”

林修远早有准备,垂眸道:“回殿下,是前太常寺卿苏远所留,距今已二十余年。手札中只提了‘某侯’,未指名道姓,臣不敢妄加揣测。”

苏远?玄承的眉峰微动,苏家……

他这储君之位看似风光,却一直被舅舅无声的控制着,现如今想培养自己的势力都难,近些时日舅舅和母后的指令愈发频繁,让他觉得烦躁不堪。

他记得小时曾听母后曾提起过宁妃,那言语中饱含着的是他那是还不懂的恨意,现在想来……

“嗯。” 玄承不动声色地应道,“既已封存,便妥善收好。修书要紧,其他不必多思。”

“臣遵旨。”

林修远走出东宫大门时,指尖还残留着方才握卷时的纸香。他回头望了一眼那巍峨的宫院,沿着宫道缓步离去。

而东宫偏厅内,玄承在林修远走后,立刻对心腹内侍道:“去,把张修撰给孤叫来!还有,让人查查苏远,以及……当年被逾制献玉的诸侯是谁!”

内侍领命退下。玄承拿起那卷林修远留下的《礼器考》抄本,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批注,忽然觉得这个林修远,比他想象的更有意思。

这样的人……或许,比只会喊 “殿下英明” 的张修撰有用得多,也得力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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