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成冰。
林修远的眼神寒芒中凝聚着怒火,而皇后的目光则冰冷如刀,带着被戳破的怒意和杀意。
“反了!都反了!把这朝堂当市井戏台吗?!”
本来还在分析局势的皇帝,见朝堂彻底失控,终于爆发,猛地一拍龙椅扶手,琥珀佛珠再次崩散,滚落一地。
他站起身,带着雷霆之怒:“来人!把二殿下扶去后殿!传太医!淑妃陪同!再有惊扰者——斩!”
内侍领命上前作势要扶玄瑾,而然玄瑾无论如何都不肯撒开林修远的手,给林修远攥的生疼,他低声轻柔的又安抚了几句后,在淑妃的劝说下才松手。
见玄瑾离去后,皇帝才继续发话道:
“严崇礼!朕命你风宪纠弹,是让你做此构陷忠良、混淆圣听的走狗吗?!” 皇帝的目光如刀,死死盯着瘫在地上的严崇礼,“此等漏洞百出、荒诞绝伦的伪证,也敢呈到朕的面前?!来人!”
“在!” 殿前侍卫齐声应道。
“革去严崇礼左都御史之职!打入天牢!严刑拷问!”
“其构陷同党、伪造证据之来龙去脉,给朕仔仔细细的查清楚!”
严崇礼面如死灰,被侍卫拖下去时,嘴里还在含糊地喊着 “陛下明鉴”,却无人理会。
皇帝的目光转向林修远,神色复杂,怒意稍缓,却仍带着余威:“林修远!”
“臣在。” 林修远慌忙跪地。
“你教辅皇子有功,救治玄谨有恩,朕心甚慰!” 皇帝的语气复杂,“然,你当庭斥责,言语失当,乃至引此泼天大祸!岂能无罪?!”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即日起褫夺尔翰林侍讲学士之职,内书房行走之权!念尔教导玄钧未竟全功…暂留七皇子府西席,无诏不得入宫!无令不得结交外臣!”
“待御史台查清构陷一案,若尔身家清白,朕自有恩旨,若有一丝不清……数罪并罚!”
林修远心念一动,七皇子府?
他深深叩首:“臣谢陛下恩典。”
皇帝的目光最终落在凤座上的皇后身上,语气冰冷,不带一丝温度:“皇后!”
皇后心中一凛,连忙起身行礼:“臣妾在。”
他蹙着眉似在犹豫,目光又扫过阶下站着的太子,“你协理六宫,当为天下妇人表率!” 皇帝的声音满是斥责,“今日闹剧,竟涉及两位皇子心神动荡、宗室几乎失仪于朝堂,你难辞其咎!”
“自即日起,收回凤印!于景仁宫内静心思过一月!无旨,后宫诸妃不得扰!”
皇后脸色煞白,却不敢辩驳,只能屈辱地躬身领旨:“臣妾……遵旨。”
处理完众人,皇帝的目光扫过还跪在地上含泪的玄钧,脸上露出痛心疾首之色:“构陷一事,竟勾连前番冷宫大火旧痛!致皇子惊悸失魂!朕——深愧为人父!”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恢复了威严:“传旨!着都察院、锦衣卫,并审严崇礼构陷案之余,深挖其证伪链之源头!务必彻查…是否有心怀叵测之徒,内外勾结,旧案未清又兴新祸!”
最后,他看向玄钧,语气缓和:“老七,你今年已十八,按祖制当开府历练。朕便将城东的‘凝晖园’赐你为府邸,着内务府择吉日操办,也让你林先生能安心教你功课。”
这道旨意一出,殿内一片哗然!
七皇子开府,意味着他正式拥有了自己的势力根基,彻底摆脱了冷宫皇子的标签,被皇帝纳入了真正的皇子序列!这分明是在平衡各皇子之间的势力,也是对玄钧今日表现的肯定。
玄钧愣住了,随即反应过来,激动得语无伦次:“儿臣…儿臣谢父皇隆恩!”
皇帝摆了摆手,似有些疲惫,又觉着有些力不从心,咳嗽了两声后才道:“今日朝会,因奸佞构陷、皇子受惊至此…朕心乱如麻!散朝!”
说罢,他急步走下御阶,亲手扶起仍跪在地上的玄钧,长叹一声:“都…回去好生安养吧……”
众人陆陆续续的散去,林修远仿佛才找回了力气,他脚步虚浮的被玄钧从地上扶了起来,面色苍白,背脊的汗水已经透湿了最外层的官袍。
玄钧小声道:“先生,今日……委屈您了。”
林修远的声音打着飘:“勿要多言,先离开此处。”
二人心有余悸的离开了大殿。
而站在人群中的梁冀面色铁青,眉头紧锁。
他看了一眼愤愤离开的妹妹,又看了眼丢了魂似的林修远,想不通今日的构陷到底演的哪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