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钧亦是措手不及,踉跄两步站稳后,待他转身看清那惊魂一幕时,反手便抽出腰间佩剑。
“找死!!”
然而那伙黑衣人越过他直奔向林修远,林修远手无寸铁哪里还有不跑的道理,左躲又闪,往那纷乱的巷子中钻。几次险些跌倒,他扶着墙艰难的找地方遮蔽。
他一边跑一边高呼:“殿下快走!快走!他们的目标是我!!”
玄钧与面前人过了几招后挣脱纠缠。
他高声怒吼:“混账东西!锦衣卫!”
等着马车那边的锦衣卫俨然也听见了动静,正匆忙赶来,见玄钧也是一愣,好在锦衣卫小队长见过玄钧,他高声下令:“保护殿下,保护林大人!所有刺客格杀勿论!!” 数名精锐如猛虎般扑入战团。
“给我把巷子围了!”话未落将他手中剑从那黑衣人胸口间抽出,暗红色的液体溅在玄钧玄色劲装上,隐没其间。他一把推开那具尸体转身便往巷子里奔去。
巷内阴影幢幢,厮杀声与短促的惨叫声瞬间打破了夜的寂静。林修远尽往那窄巷里钻,巷窄路黑,刺客确实是追不上了,他自己脚下不知绊到何物,猛地向前扑倒。
这下倒是摔得结实,他翻身靠墙而坐,揉着发痛的膝盖,思索幕后主使。
是老三?是梁冀?还是……皇帝?
就在此时,一道黑影闪过,寒光晃了一下林修远的眼睛,他此刻想站起来跑是难了,急忙往侧面一扑,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嗤啦”一声,刀锋划过他左臂,火辣辣的剧痛猛地炸开,林修远闷哼一声,只感觉痛感沿着手臂一路游走在体内炸开,额角瞬间渗出冷汗。
那黑衣人见失手,站起身举着匕首再次缓步靠近,林修远在地上艰难的往后挪动着,疼的声音都在颤抖:“阁下……且慢!即便是要死……也让我做个明白鬼吧。”
黑衣人冷笑逼近:“既要死,知与不知有何不同。”
林修远又往后挪了几下:“自然是……不同的,你告诉我,万一你主子……开的价码没我多呢?”
林修远见他不为所动又道:“我若死了,你绝无可能活着走出这条巷子。倒不如……拿了钱速速离去。”
那刺客已行至林修远身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因疼痛而失去行动能力的眼前人。今日接到任务除掉这个年轻的朝臣,也不知道他身边那个劲装的年轻人是谁,算他们命不好,非要去惹这京中的大人物,他冷声开口:“话真多。”抬起手,手中匕首在空中划出一道银线。
林修远避无可避,目光一凝,猛地伸出双手捉向那刺客腕间。
只听得“噗”的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
随后一柄雪亮的剑尖停在他眼前,温热的液体顺着剑尖滴落在他白皙的脸上,林修远惊魂未定的看着眼前人,那刺客也同样难以置信地看着从自己胸前透出的那柄利剑。
玄钧扣住那刺客肩膀将他一把甩开,俯身蹲下,他还喘着粗气,温热的气息喷薄而出。
“修远!你怎么样,可有哪里伤到?!”
他手上动作未停,在林修远身上摸索。
林修远呆愣的看着那倒在一旁的刺客,看着他眼中的光芒一点点熄灭。
玄钧摸到林修远左臂时,林修远这才痛的瑟缩了一下,玄钧收回手,掌心上沾染着冰冷滑腻的液体。
“伤得如何?!快!回府!传太医!!”他声音急促,带着未散的惊怒和后怕,他想将林修远扶起,又怕他身上还有其他伤。
林修远终于回神,强撑着旁边冰冷的石壁艰难的站了起来,气息虚弱:“殿下……臣不过是皮外伤而已,无碍……倒是殿下您有没有伤到哪里?”
“我无碍。”此时锦衣卫已将外围刺客尽数解决,纷纷举着火把寻了进来。
玄钧这才看清林修远膝间有摔伤的痕迹,手臂处的衣袖被割开,血迹渗透了大半个袖袍,脸上滴落的血映衬的他面色愈发苍白。他心中更是气恼,两步上前一把打横抱起林修远。
林修远被这突然的举动惊得低呼一声“殿下!此举于礼不合!快放臣下来!”
玄钧却置若罔闻,手臂稳稳托住他膝弯与后背,步履坚定地朝巷口马车走去。林修远身上淡淡的血腥气混着冷冽夜风钻入鼻腔,让他胸口发紧。
林修远急道:“殿下!臣只是手臂受伤,尚能行走,不必如此!”他挣动了一下,牵动伤处,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声音都弱了几分。
“若先生真能走,刚刚又为何不躲?”玄钧终于开口,声音暗哑,“先生伤重,不必逞强。”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此乃学生之责。”
林修远被他这完美的理由堵住了嘴,声音卡在喉咙中,终是没再说什么,他也说不上什么了,大量的失血让他觉得身体有些发冷,刚刚生死存亡之际没感觉到什么疼痛,现在甫一放松剧痛涌来,让他眉头都皱起,他觉得疲惫极了,虚弱的闭上眼,下意识的往玄钧温热的怀里缩了一下。
玄钧感受到怀中人的安静,低头看着怀中人。只见林修远双目微阖,长睫低垂,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唇色淡得几乎与肤色无异,那份平日里的清冷孤傲被脆弱取代,显出一种罕见的顺从,脚下的步伐却加快几分。
候在巷口的锦衣卫早已肃清周边,见玄钧抱着林修远出来,一名侍卫立刻上前欲搭把手。
玄钧侧身避开,声音冷冽,“彻查刺客来历,若有活口细细审问。”吩咐完毕,他亲自抱着林修远来到马车旁,小心地将人送入车厢内,随后自己也钻了进去,声音从车厢内传来,“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