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修远回过头,看见陆英正站在他身后。
“大人,外面风寒,当心着凉。”
林修远一挑眉梢:“你怎么来了?如今在哪高就啊?”
“大人这是哪儿的话。”陆英笑了起来,“属下这辈子,不就跟定一位主子么。”
他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陛下惦记您。西苑虽好,终归不是自己府邸,外头眼睛多。陛下说,用生不如用熟,就把我从京营调回来了,领这队人在您这儿听差。”
“说是护卫,其实跟凝晖园时差不多,跑腿看门,顺道……”他稍作停顿,观察林修远神色“替陛下盯着点,免得您一忙起案子来,又忘了吃饭喝药,回头身子垮了,陛下该怪罪属下当差不力了。”
林修远点点头,若有所思:“你怎么成日就只能接点盯梢跑腿的任务?”
陆英:“…………” 我平日里很有用的好吗?!
林修远见他这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心中觉得甚是有趣,他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又握拳抵唇,轻咳一声,飞快的掩饰了过去,正色道:“虽是陛下钦点,但在我手下当差,规矩你可清楚?”
陆英嘴角抽搐,林修远的规矩怕不是又要给玄钧传假消息……
他表情瞬间垮掉,哭丧着脸:大人,您饶了属下吧!上回主子发现了发了好大的火,属下真是里外不是人,差点没憋屈死。这回主子可是明明白白吩咐了,护卫您是实,一应起居行事如实回禀也是真。属下这差事……难做啊!”
一阵凌冽的寒风吹过,吹散了林修远脸上的笑容,他拢了拢肩上的狐氅,那雪团似的狐绒配上他清俊如玉的面容,平日里略带冷硬的下颌被柔软绒毛包裹,反倒显出一种薄胎名瓷般的易碎与冷艳,美得极具攻击性,也美得令人屏息。只是那似笑非笑的表情,那仿佛能穿透人心的注视,看的陆英瞬间背后汗毛乍起,所有血液在顷刻间冻住。
他忽然间意识到,玄钧的怒火是雷霆之威,而眼前这人的沉默,才是真正的深渊临顶。
他倏地跪了下去:“属下失言,还请大人责罚!”
林修远低垂着眉眼,居高临下的看着陆英的发顶。沉默如无形的水漫过庭院,只余风声掠过竹梢的轻响。
陆英的额头渐渐渗出冷汗。
良久,林修远开口,声音不大,冷的如这料峭春寒:
“在我这,难做从来都不是借口,记住了吗?”
陆英将头埋得更低:“属下明白!谢大人提点!”
林修远斜睨了一眼跪在远处三三两两抖若筛糠的宫婢,心中那点被试探的火气瞬间散尽。他忽而又笑了起来,转身往屋里走去,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温和:“起来吧,不会叫你难做的。”
陆英如蒙大赦,立刻叩首:“谢大人体恤!”忙起身跟上已经进屋的林修远。
“大人,天色不早了,厨房备了膳,可要传?”
林修远已重新坐回桌边,只淡淡的“嗯”了一声。
“你等下亲自跑一趟,将谢家案目前能调到的卷宗全部调来,我要一一过目。”陆英有些吃惊,林修远今日刚回京连一晚都没歇便要开始办案,他忍不住出声提醒,“大人,今日您舟车劳顿,依属下之见还是明日再...”
“嗯?”
陆英赶忙低头:“属下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