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开启前夜,千雪峰夜色沉沉。
夜璃幽从演武场回来,身上还带着霜露。子时的加练结束了,沈铮他们各自回去,她没有回自己的院子,而是站在云疏寒房门外。
门没有关。
云疏寒坐在桌案前,手里捏着一枚符纸,笔搁在砚台边,墨迹将干未干。她没有回头,但指尖停了一下。
"悠悠,站了多久?"
"刚到。"
夜璃幽走进去,在她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灵茶,没喝,握在手里。茶碗的温度透过掌心。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窗外的竹影被月光拉得很长,投在桌面上,一道一道地划过云疏寒的侧脸。
夜璃幽看了一会儿,放下茶碗。
“师尊。”
"嗯。"
"明早,我便出发了,我走之后,沈铮能替我管演武场,林砚带吐纳不用人操心,苏晚会照顾好你。温景然、凌璇、慕云舟三个,再磨两年也够用了。"
云疏寒没有接话。她搁下笔,符纸上画了一半的纹路停在半途。
"你像是在交代后事。
夜璃幽笑了一下,很淡:"不是后事,是日常。"
云疏寒转过头看她。
月光落在夜璃幽脸上,她坐在那里,背脊很直,但肩膀微微往前倾了一点,像是想靠近自己,却又忍住了。
"师尊。"夜璃幽又叫了一声,声音比刚才轻。 "有一件事,我一直没说过。"
云疏寒的手指微微收紧,但没有动。
夜璃幽没有看她,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半张符纸上。她伸手,指尖碰了碰符纸的边角,像是在找一个可以开口的支点。
“入宗那年我十六岁,招新大典上,我第一次见到你,那时坐在主殿之上,似是世间一切都与你无关。”她顿了一下,“那时,我便想,如果你能看见我,该多好。”
云疏寒的呼吸轻了一瞬。
“后来我入了千雪峰。”夜璃幽收回手,目光终于抬起来,看着云疏寒,"千雪峰上只有我和你,你总会指导我练剑,那时候我想,总有一天,我要做你的弟子。"
安静。
夜风吹过竹梢,沙沙的声响在窗外停了一息,又续上了。
云疏寒的手轻轻垂下,搁在轮椅扶手上,指节微微泛白。"黎悠。"
"我喜欢你。"夜璃幽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说"明天会下雨"一样,但她说完之后,手指在膝上攥了一下,又松开了。
“我知道。”云疏寒语气如常。
"不是弟子的那种。"夜璃幽看着云疏寒,眉头微蹙,再不说来不及了,她不想被误会。
云疏寒没有动。
过了几息,也许更久,她才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十五年。"
夜璃幽没有说话。
"我以为你会一直不说。"
云疏寒转动轮椅,面向她。月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夜璃幽看不清她的表情,只看见她的手从扶手上抬起来,停在半空。
停了一瞬,只是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