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云疏寒的手落下来,指尖点在夜璃幽的手背上,没有握,只是搭着。
"我也是。"
三个字。声音很轻,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又像是憋了很久终于肯放出来的。
夜璃幽低头看着那只手。云疏寒的手指很凉,指腹有常年执笔留下的薄茧。
她翻过手,掌心朝上。
云疏寒没有收回去。
两只手就那样搁在桌上,没有十指交扣,没有用力握紧,只是掌心贴着掌心。夜璃幽的手比云疏寒的暖,热度一点一点渡过去。
没有人再说话。
过了很久,夜璃幽开口,声音有些哑:"师尊,明天我就要出发去武林秘境了。"
云疏寒的手指动了一下,像是想要收紧,但最终没有。
"我知道。"
夜璃幽抬起头。云疏寒的眼睛里映着月光,很亮,但没有泪。她看着夜璃幽,像是把这十五年从头到尾又过了一遍,然后仔仔细细地收起来。
"秘境机缘难得,你该去。"
夜璃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那枚五行防御符可还在?"云疏寒的语气恢复了平淡。
“在。”夜璃幽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枚符箓,这是师尊画给她的,她贴身保管了十二年。
云疏寒接过符,因为有灵力保护,符箓一如新的一般。云疏寒提起符笔,在符箓上又绘制了一遍,渡入了新的灵力,待符箓吸收完灵力,云疏寒将它递回给夜璃幽。
"给,如此能当金丹后期的全力一击。"
夜璃幽低头看着掌心的防御符,指尖合拢,握住了。
"师尊——"
"去吧。"云疏寒收回手,重新转回窗前,拿起搁下的笔,蘸了墨,继续画那张未完的符纸,"等你回来,若是还没突破金丹,我罚你抄经。"
夜璃幽坐在原处,又看了一会儿她的背影。
然后她站起来,把防御符收进衣襟里,贴着心口的位置,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槛前,她停了一下。
"师尊。"
"嗯。"
"我会回来的。"
云疏寒的笔尖顿了一息,然后继续落笔。
"嗯。我知道。"
夜璃幽迈出门槛,走进了月光里。
她走出了回廊,走出了亲传庭院,走到千雪峰后山的那棵老松下,才停下来。
她抬手按住衣襟里防御符的位置,站了很久。
山风把她的发尾吹起来,又放下。
夜璃幽闭上眼。
她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