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最近，栖云峰上下都觉着——师尊的心情，好得出奇。

原因不难猜。

五宗联合比武，千雪峰没有黎悠。

千雪峰那个妖孽进入武林秘境之后，就没能出来。四十五年才开启一次的秘境,纵使四十五年后清玄仙宗派人去寻她，找到的也必然是一堆枯骨。四十五年，在秘境中可是千年岁月，除非修到化神，否则必死无疑，而练至化神，又谈何容易。

千雪峰没了黎悠，就是一只拔了爪的猫。云疏寒教出的弟子确实不错，上次宗门比试夺了魁，可那是在清玄仙宗内部。

放眼五宗，栖云峰的剑道底蕴才是最深的，迅疾刚猛的攻势，同阶之中鲜有人能正面硬扛。

"周彦。"

演武场上一名弟子收剑出列，抱拳行礼。周彦，栖云峰现任首席，筑基后期，火灵根，剑路凌厉，是楚惊澜一手带出来的。

"五宗比武，你能拿第几？"

"前三。"周彦答得干脆。

楚惊澜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周彦咬了咬牙："第一。"

"这才像栖云峰的弟子。"楚惊澜拍了拍他的肩，力道不轻。

周彦身形微晃，挺住了。

楚惊澜转身朝正殿走去，步伐比平日轻快不少。身后传来弟子们悄悄松气的声响，师尊今天心情好，不会挨罚了。

正殿内，楚惊澜坐在峰主之位上，手指搭在扶手，轻轻叩了两下，像在打拍子。

五宗联合比武，参赛的均是筑基期弟子，黎悠不在，千雪峰不过是一群没见过什么世面的雏鸟在撑场面。

云疏寒是经历过大场面的，但，一个走不了路，舞不了剑的残废剑修，该如何教自己的弟子实战？空有理论，可当不了顶级剑修。

五宗联合比武上，依照惯例，必有金丹以上层面的切磋，由各宗峰主长老参加，但历来只是点到即止，为的是在五宗之间做个实力排序。云疏寒上不了场，能代表清玄仙宗的，只有自己。这一次，栖云峰依旧不会被千雪峰压着。楚惊澜的目光穿过殿门，落在栖云峰的云海上。云层翻涌，金火灵力在深处灼出一道暖色，映着他的侧脸。他想了想，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分。比武结束之后，他要在慕清衍面前提一提。

千雪峰如今最有希望的首席亲传无望回归，其余弟子不过如此，峰主亦无力指导自己的弟子，还占着那么多资源做什么？这曾经的清玄第一剑修，如今只是个碍眼的废物罢了。

他起身走到殿门前，双手负后，金火灵力在掌心无声运转，将拂过指尖的云雾灼出一缕白烟。栖云峰的云海在他脚下翻涌，像一片烧不尽的火海。